当张楚说出,可以批量炼制几个字后,整个小院,突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无论是四怪,是那几个年轻人,全都安静下来。
紧接着,四怪浑身的气息同时不稳,他们呼吸急促起来,忽然意识到,整个寂灭渊的格局,可能都要因为此事而改变。
可以批量炼制是什么意思?意味着许多十年才能一见的天才,可以批量生产了!
花婆婆拄着白玉杖走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先生!这种丹药的售卖权,无论如何也要分我一份!”
病鬼也不咳嗽了,直接开口:“我病鬼别的不要,只要这个丹药的代理权!”
欢猴蹲在石桌上,尾巴摇得像风车:“你们俩滚远一点,我跟先生是本家!”
四人当场争抢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几乎要动手了。
左公一拍桌子:“我孙女是先生的大弟子,这丹药应该优先长空阁!”
花婆婆把白玉杖往地上一顿:“你孙女是孙女,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病鬼用袖子一擦额头:“你们谁有我惨?我一身病,正需要这种丹药调理!”
张楚急忙抬手制止:“都别争了,这个丹药的炼制之法,我会传给左苒,到时候你们四家,每家都有份额。”
四人同时安静下来。
花婆婆感慨了一句:“左苒若是真掌握了炼制这种丹药的方法,那绝对会名扬寂灭渊。”
左苒站在旁边听着,眼睛亮晶晶,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张楚与四人商谈了一些后续的销售细节,四人顿时满意无比,执意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从现在开始,张楚与云翁城四怪之间,不再是简单的丹师与病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合作赚钱的伙伴。
有了这层关系在,张楚在云翁城,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
一切谈妥之后,张楚对四怪说道:“我们还有家眷在木家镇外的荒村里,要回去接他们。”
左公立刻问:“先生要去多久?需要派人护送吗?”
张楚摆手:“不用,我和青山自己去就行,再加上巡幽卫的雷统领,剑庐苏氏的弟子,这还需要护送的话,那就成笑话了。”
左公哈哈大笑:“哈哈哈,也对,别说云翁城方圆千里内的大盗,就算是八大名门那些名师,亮出我们云翁城四怪的名号,也要给个面子。”
张楚,童青山,杨素,雷横踏上了归程。
出城门的时候雷横回头看了一眼云翁城高耸的城墙,感慨道:
“来的时候还是四个无名小卒,走的时候倒成了座上宾。”
杨素骑在马上没接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刚离开云翁城不到三里地,城东水上的一座小亭子内,四怪已经聚齐了。
病鬼首先开口,声音低哑:“都说说吧,这个张楚和童青山,大家怎么看?”
左七渡沉声道:“无论他们来自哪里,都是我孙女的师父,我不会容许你们试探他。”
花婆婆闭着眼睛拄着白玉杖,语气平淡:“我虽然眼瞎了,但心不瞎。”
“这两位身上的气质清正,特别是童青山,他们的人品,绝对不坏。”
欢猴蹲在亭子的栏杆上,尾巴垂下来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不错,虽然他们没说究竟来自哪个门派,但绝不是邪道,我愿意与他们交朋友。”
病鬼沉默了片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只是担心那通脉丹,效果太凶了。”
“随意一个普通弟子服用就能打通任督二脉,按理说,这样的宗门不该毫无名气才对。”
提起通脉丹,四人都有些沉默了。
是啊,效果太逆天了,这种逆天的程度,连四人都觉得棘手。
最终四人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
左七渡先开了口:“上报各自名门吧。”
没错,这种级别的东西,唯有背靠自家名门才能保得住平安。
其他几人点头,虽然这样会损失很多利益,但安全更重要。
左七渡又补了一句:“还有,每人派遣两个幽觉六次的高手暗中保护张楚,他不能出事。”
花婆婆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惜,这两人在修炼一途踏上了歧路,未来恐怕成就不高。”
欢猴哈哈大笑起来:“人无完人,术业有专攻,他们战斗力不强,咱们多多帮扶多多照顾就是了。”
……
张楚四人已经离开了云翁城约莫半个时辰。
八个高手几乎同时从城墙上无声无息地掠出,开始暗中保护,随行。
有的高来高去踩着树梢赶路,有的化妆成商贩赶着一辆驴车缀在后面,有的直接隐入一步幽贴着张楚的队伍平行移动,有的则化妆成侠客快马加鞭走到了队伍前方替张楚扫平路障。
虽然张楚和童青山只是四次幽觉,但这些暗卫的存在根本瞒不住两人。
一步幽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轮廓,树梢上轻微晃动的枝条,驴车上那汉子时不时飘过来一眼的目光,全被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张楚也乐得轻松,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和童青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半日之后,前方出现一个路边小酒馆,隔着老远就有血腥气飘过来。
雷横和杨素同时勒住了马,雷横手按刀柄警惕道:“有血腥味。”
杨素的手指也搭上了剑鞘。
张楚却笑道:“无妨。”
四人推开酒馆的门,眼前一幕把雷横和杨素都惊呆了。
三四十个大盗打扮的壮汉整整齐齐地跪在门口两侧,每个人左臂的衣袖都是空的,断口处包着干净的白布。
血迹已经干了,但那股铁锈味还没散尽。
他们见到张楚四人进来,齐刷刷地低下头,跪在最前方的一个独臂大汉拼命磕头,脑门砸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张楚爷爷饶命!雷横爷爷饶命!”
雷横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张楚,又看了看那些断臂大盗:
“怎么回事?”
张楚倒是镇定得很,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说吧,怎么回事。”
为首那大汉抬起头来,满脸都是冷汗,声音都在抖:
“我是旋风寨二当家,祁飞玉。”
听到旋风寨这个名字,雷横和杨素的神色都是一惊。
旋风寨虽然是盗匪,但实际上与剑庐苏氏颇有往来。
旋风寨的大当家,是剑庐苏氏某位长老的侄子。
祁飞玉跪在地上继续说道:“我们有眼无珠,想在此地暗害雷统领,我们猪狗不如!我们错了!求几位饶我们性命!”
雷横眉头紧皱:“为什么想杀我?”
祁飞玉咬了一下嘴唇:“是剑庐苏氏的褚冷秋传书给我,让我在你们回来的半路设局,杀雷横,但不能伤害杨素。”
雷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好一个褚冷秋!”
杨素的面色也冷得像结了霜,手指捏着剑鞘指节发白。
张楚倒是不急不躁,笑着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谁把你们一条胳膊砍断了?”
祁飞玉声音发颤:“我们不知道是谁。”
“那位大人蒙着脸,一个人把我们全部撂倒了。”
“他说让我们交代清楚一切,我们的生死都在张楚爷爷和雷横爷爷一念之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楚又迅速低下:“求两位爷爷原谅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独臂把一个木箱推了出来,盖子半开着,里面有药香味飘出来。
同时,药箱上面覆盖着一张白纸,白纸上一个“死”字,一个“活”字。
显然,只要张楚和雷横一个决定,就能要了这些盗匪的性命。
张楚倒是无所谓,他看向雷横。
雷横深吸了一口气,把怒气压下去几分:“不怪他们,是褚冷秋这个王八蛋,想不到他竟然起了杀心还发了命令,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他。”
张楚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过白纸,蘸了蘸墨,在“活”字打了个对勾,将“死”字划去。
祁飞玉看到这一幕,带着一屋子断臂的盗匪千恩万谢地磕了好几个头才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张楚和童青山对此并不意外,他们都感知到了暗中的护卫。
但雷横和杨素却一脸懵逼,杨素看了看门外那些狼狈逃窜的盗匪,又回头看了看张楚:“是哪位高人在帮我们?”
雷横皱着眉猜测:“该不会是云翁城四怪吧?”
张楚笑了笑没回答,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吧,路还长。”
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遂。
路过镇子酒店的时候,店小二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桌上摆着最丰盛的招牌菜,热腾腾地冒着气。
路过客栈的时候,天字一号房的床铺都铺好了,连浴桶里的水都是温的,床上的娘们儿也是新的。
第二天清晨出门的时候,门口停着两辆崭新的马车,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车夫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雷横和杨素面面相觑。
杨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当名门弟子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雷横接话道:“我现在觉得,跟张楚混比回剑庐苏氏强多了。”
童青山提着长枪,站在张楚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先生,后面那八个,跟一路了,估计要一路护送到木家镇。”
张楚笑道:“让他们跟着,有人开路的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