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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企业的良心

    “先说交通。”

    王东来重新坐下,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幅简图,唐都市区的轮廓,几条主干道,高新区、航天基地、唐皇城的位置。

    “唐都现在的地面交通压力,本质上不是路不够宽,是交通资源的分发效率太低。而这个分发效率的瓶颈,不在路上,在‘大脑’里,整个城市的智能调度系统,还没建起来。”

    他调出一份文件,推给吴青松。

    “娲重新做过全城交通摹拟,拿了目前所有主干道的实时流量数据。结果很清楚:只要路口信号灯联网、停车场余位信息同步、公交车与网约车统一调度,完全可以在现有道路资源下把通行效率拉升两到三成。这套方案的底层是海量的实时数据和AI调度算法,市政府可以直接接入,不需要额外建数据中心,银河科技愿意免费开放这套技术。”

    吴青松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有些兴奋地说道:“不需要额外建数据中心?那成本能省下来多少?”

    “省多少不是重点。”

    王东来的语气依然很坚定:“重点是这套系统两个月就能上线,等地铁建成之前,它能把早晚高峰的时间压缩到可接受的范围,不会回到从前,但足够让城市转得起来。熬过这两三年,等轨道交通骨架拉起来,配合无人驾驶网约车做最后几公里的接驳,整个出行效率会再跃升一个量级。”

    刘知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他知道这套方案的含金量,智慧交通系统本身并不新鲜,但能实时调度百万级移动终端的高算力AI,目前只有银河科技有。

    而且,这套系统一旦在唐都跑通,就可以直接复制到全国任何一座城市。

    这不仅是唐都的解决方案,更是一个可以产业化的新赛道。

    “教育方面。”

    王东来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标着“银河教育”的研报,翻开其中一页。

    “传统的思路是盖学校、招老师。这个逻辑没错,但要等楼盖好、老师招来、培训上岗,时间太慢了。现在的孩子等不起。”

    他指向白板,写下一个核心理念:“我们把教学这件事,拆成两个环节来解:重复性的、标准化的环节,比如作业批改、学情分析、个性化习题推荐,这些工作消耗了老师大量的时间,而这些时间本来应该用来做更不可替代的事。AI可以接手这一部分,而且质量不低于有经验的教师。它不会累,不会带情绪,能在一分钟之内生成一个学生整个学期的学情诊断。”

    他在“AI”旁边写下“名师带班”四个字。

    “另一方面,真正优质的教学资源,不应该被锁在少数学校里。我们打算把全市最好的老师拉出来,做一套覆盖全学段的精品线上课程,从小学到高中,主科先做。这套课程不是那种‘录完放网上’的慕课,而是动态的、互动式的,AI会根据学生的薄弱点,精准推荐需要补强的知识点,并且提供对应的名师讲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农村中学的孩子,能和唐都交大附中的学生,听到同一位特级老师的课。不是靠运气去分到一个好老师,是靠技术让好老师的教学能力被无限复制。”

    吴青松站起来,走到白板前近距离看着王东来画的图。

    他见过无数方案,绝大多数都是要钱、要地、要编制。

    王东来的方案不仅不要,还给出了更难估算价值的东西,把教育资源共享化、把教师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把学生的个性化学习路径交给AI。

    这件事如果做成,意义不止于解决唐都的学位压力,更可能把一套新标准扩散到全省、乃至全国。

    “只是开放这套系统……”

    刘知远忽然开口说道:“如果别的城市也想要,怎么分发?”

    王东来点了下头,像是对这个敏锐提问的认可。

    “暂时先给唐都,等这边跑顺了,第二批推开的时候,不只是提供课程资源,连背后的算力接口、AI训练框架、师资培训方案,都可以打包输出。让它变成一个可以持续进化的公共教育底座。”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当然,这个模式真正跑起来还需要解决一个关键问题:怎么让老师在AI辅助下工作得更好,而不是更累。我们准备在唐都先找几所学校做试点,把老师、学生、校长、家长的真实反馈全部收集回来,迭代几轮之后再考虑铺开。技术再强,也不能一上来就全域覆盖,那样不是解决问题,是制造新的问题。”

    刘知远把这个“先试点、再迭代、最后铺开”的逻辑原样记在了笔记本上,还额外加重描了几个字。

    他见过太多政策方案上来就铺大饼,最后实际落地一团乱麻的案例。

    能有这种自控力,难得。

    “医疗方面,思路类似。”

    王东来从手边的文件堆里翻出一份还带着新鲜油墨味的蓝封面报告,放在桌上。

    “银河科技正在做一套‘扁鹊系统’的升级版。当前迭代已经能做到什么程度?看片子,CT、X光、B超,AI读取的准确率已经不比临床十几年经验的医生差,在部分罕见病灶的检出上甚至超过人类。这件事可以迅速缓解三甲医院放射科和超声科的压力,病人不用排长队等专家读片,AI先筛一遍,有问题的再交由医生终审。同样,常见病的初诊,感冒发烧、高血压随访、糖尿病管理,可以下放到社区医院。社区医生在扁鹊系统辅助下,能处理目前需要专家门诊才能应对的大部分基础病症。这样一来,大医院的压力被分散了,社区医院的水平被拉上去了,整个医疗体系的分层诊疗才能真正落地。不是喊口号,是靠系统能力把‘分层’做成可执行流程。”

    他看了刘知远一眼,补充道:“这套系统已经在唐都交大附属医院做过几万例的实测,数据漂亮。但我们不急着全面铺开,还是老办法,先选几家医院做试点,跑通之后再扩大范围。医疗这件事,比教育更需要谨慎。AI可以辅助医生做决策,但最终的处方权必须留在人手里。这一点,写到系统设计的底层逻辑里去了。”

    吴青松手里的笔放下了,神情变得极为认真。

    他当过大半辈子地方官,见过太多“承诺式”的汇报。

    唯独今天,“申请经费”这几个字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从头到尾,银河科技给出的每一个方案都是一种几乎沉默而巨大的反哺,对企业来说,这些投入不是普通成本而是沉没成本,有的是直接让利,有的是长期才见回报的公共基础设施,换成任何一家在这个量级的公司,根本不可能放在同一个战略框架里。

    会客厅里沉默了一阵。

    王东来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唐都市的天际线。

    秋日的阳光铺在远处唐皇城工地的塔吊上,把那些钢臂的轮廓镀成金色。

    “吴总管,刘主任。”

    他转过身,目光里多了一层很深的意味,那是一种将巨大构想拆解为一个个具体行动节点时才会流露出的专注。

    “刚才我说交通系统‘两个月上线’,不是夸张。因为底层的调度算法和数据处理框架已经现成,不需要从零开发,只需要针对唐都的交通基础设施做适配和调参。教育系统和医疗系统,最终也会达到同样的部署速度,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快,而是因为前期的技术积累已经足够厚,现在只是在合适的城市找到合适的落地场景。”

    “这套能力,银河科技不只是给唐都。等唐都验证完毕,第二期输出的时候,会根据不同城市的体量、人口结构和产业特征做差异化方案。但基础架构是统一的,AI算力、数据中台、调度引擎,这些底层设施一旦建成,新增城市部署的边际成本会大幅下降。这才是真正的‘新基建’,不是铺光缆架基站,而是给每一座城市装上智能大脑。未来的城市竞争,很大程度上就是看谁先跑通这套新基建,谁先完成从‘钢筋水泥型城市’向‘算力驱动型城市’的跃迁。”

    吴青松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东来,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勾画着一个清晰到令人心跳加速的未来。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王东来时的场景,那时候唐都还不是今天这个样子,银河科技也远没有今天的体量。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但他没有想到,几年之后,这个人会把唐都的未来当成自己分内的责任扛在肩上。

    后来的话题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逐渐松弛下来。

    吴青松聊起了唐皇城的建设进度,说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大半,明年开春就能部分开放;聊起了玄武电池产业园二期,说产线调试比预期快了半个月。

    刘知远也放松下来,说起了京城那边的趣闻轶事,说起了发改部门最近在研究低空经济的产业政策。

    三人围坐在茶几旁,窗外秋阳正暖,茶香氤氲。

    临走时,吴青松在电梯口忽然停住。

    他转过身看着王东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王总,有时候我在想,唐都能走到今天,到底是因为银河科技选了唐都,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唐都人?”

    王东来笑了,那是整个下午他最放松的一个表情,然后说道:“吴总管,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都的路还很长,而我们都在同一条路上。”

    他伸手按下电梯按钮,门开时补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带你去唐皇城看看。你上次去还是工地,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

    吴青松走进电梯,门合拢前,他冲着王东来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刘知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只是感谢,是一种信任,一种把自己管辖的这座城市未来几年最重要的转型期,托付给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岁、却比自己看得更远的人时所特有的信任。

    而等到刘知远和吴青松离开后,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少见的犹豫,“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问您。”

    王东来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刚才那三只茶杯,吴青松的那只已经空了,刘知远的那只白水还剩大半。

    他把茶具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

    “你问吧。”

    娲沉默了几秒,这对于它的运算速度来说,这是极其漫长的停顿。

    “老板,我一直在分析您近期的所有决策。从主动提出唐都市三千万人口规划,到向京城提交那份关于跨境电诈的建议报告;从坚持在玄武电池供应协议里绑定员工待遇条款,到今天主动开放智慧交通系统、教育AI平台、医疗诊断系统的免费使用权限。每一项决策,都在增加银河科技的短期成本,都在占用我们本可以用于技术研发和商业扩张的资源。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它的语速在加快,这通常意味着娲正在同时调用大量计算资源来支撑它要说的内容。

    “根据我的测算,仅智慧交通系统一项,如果按市场价收费,未来五年内至少可以带来将近千亿的收入。教育AI平台和医疗诊断系统的商业价值更大——国内中小学和医疗机构的数量摆在那里,哪怕每所学校、每家医院只收象征性的年费,加起来也是一个极其可观的数字。但您选择免费开放。加上玄武电池供应协议里绑定的员工待遇条款,我们每年主动让渡的利润,加起来可以再建两个整箭落月项目。从纯粹的商业逻辑出发,这些决策都不符合银河科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东来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办公室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变暗,娲自动调节了灯光的亮度和色温,让整个空间维持着一种暖而不燥的舒适感。

    “娲,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不符合银河科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你说的‘利益’,指的是什么?”

    “在现有商业分析框架下,利益通常指企业在一定周期内的利润最大化、市场份额最大化、或者股东权益最大化。根据银河科技目前的股权结构和业务构成,我默认采用的是综合评估模型,其中利润权重最高。”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王东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你的计算没有错,但你的计算范围太窄了。你把银河科技当成一个独立运转的机器,利润是它的燃料,市场份额是它的润滑剂。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台机器不是放在真空里运转的,它是放在一个社会环境里运转的。而这个社会环境的质量,直接决定了这台机器能转多久、转多远、转多快。”

    娲没有立即回应,它在等待王东来更详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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