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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唐都三千万人口规划,从商业角度看,确实会增加银河科技的短期成本。但从中长期看,当唐都变成一座拥有三千万常住人口、基础设施完善、公共服务高效、人材密度极高的超级城市时,银河科技作为这座城市最大的企业,会获得什么?”

    “会获得源源不断的人才供给,不是从全国各地挖人,是这些人才自己会涌向唐都,因为这里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医院、最便利的交通、最有活力的产业生态。会获得稳定的消费市场,三千万人的日常消费,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经济引擎。会获得政策的持续支持,不是靠游说和关系,是靠实实在在的贡献和信任。这些,用你的计算模型能算出来吗?”

    王东来的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展望,让人情不自禁地憧憬起那个未来。

    “长期变量太多了,不确定性也太高了。所以很多企业选择只看短期,季度报表、年度利润、股价涨跌。这些东西看得见、摸得着、算得清。但我不看这些,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赚钱,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更根本的道理:企业的天花板,是由它所在的社会环境决定的。如果社会环境崩塌了,人才外流、消费萎缩、基础设施老化、贫富差距撕裂,银河科技做再多的技术创新、赚再多的利润,最终都会变成沙滩上的城堡。”

    王东来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而是因为我比别人更早算清楚了这笔账。”

    娲的卡通人物形象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么,员工待遇条款呢?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供应协议去强制合作伙伴提高用人标准?这样做不仅增加了我们自己的管理成本,还让我们在和合作伙伴谈判时多了一个被攻击的靶点。”

    “因为‘分配’这件事,市场自己解决不了。”

    王东来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出声解释道:“你说市场会自己调节,那为什么在经济高速增长的这些年里,一线工人的工资涨幅远远落后于高管层的薪酬涨幅?为什么很多企业把‘灵活用工’当成逃避社保责任的合法手段?为什么大量劳动者工作几十年,退休后每月只能领几百块养老金?市场不会主动解决这些问题,因为资本的本性是逐利的,只要还有压榨劳动力的空间,资本就不会主动改善劳动者的待遇。市场不是万能的。它需要一个外部的力量来设定底盘规则,然后在这个规则之上,让竞争和创新发挥作用。”

    “银河科技做的事,就是用自己在产业链上的议价权,去设定这个底盘规则。五险一金缴齐、工时控制在每周四十四小时以内、建立员工持股或分红机制,这三条,不是什么高要求,是让劳动者能体面地活着的底线。当越来越多的企业接受这套规则,这套规则就会变成行业标准。当它变成行业标准,那些不接受的企业就会发现自己招不到人、留不住人、竞争不过别人。到了那一天,规则就不再需要由银河科技来推了,市场会替我们推。”

    娲出声问道:“所以,您是在用短期利润换取长期规则。”

    “对。而且不只是规则,是生态。当劳动者的收入提高了,他们的消费能力就提高了。消费能力提高,市场就扩大了。市场扩大,企业就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这是一个正循环。而正循环一旦转起来,最早推动它的人,会获得最大的回报。这笔账,同样算得清,只是需要把时间轴拉得足够长。”

    “最后一个问题!”

    娲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轻:“老板,我分析了西方那边监测到的全部通讯记录。这次西方代表团的来访,并不是偶然。他们的贸易代表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至少十几条不同的路径向决策层进行了密集游说。有些是正式照会,有些是行业论坛上的非正式接触,有些甚至是通过第三方智库的研究报告来间接施压。他们的核心诉求一直没变,要求我们开放技术授权。被拒绝之后,他们才退而求其次,提出扩大合作范围、建立技术互认机制。”

    “而即便是这个退让之后的方案,背后也布满了各种细节上的试探:他们希望在标准制定中获得更大的投票权重,希望在合资企业中保有技术共享的强制条款,希望能绕过我们所划定的合规红线,将某些特定材料的供应重新纳入某种可控的交换框架。这些试探,有些被直接挡了回去,有些还在博弈中。”

    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困惑是,您明明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您也知道,有些国内的企业和机构,在被游说之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否则这次合作谈判不会推进得这么快。但您在会谈中,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提出更苛刻的限制条件。您甚至对刘主任说,‘在不涉及核心的领域可以谈合作’,这不符合您对外资一贯的警惕。”

    王东来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水倒入杯中的轻响。

    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

    窗外,唐都已经完全亮起了灯火。

    高新区的写字楼上,银河科技的星轨标志在夜色中缓缓转动。

    更远处,唐皇城工地的塔吊还在加班加点地运转,探照灯把施工面照得如同白昼。

    “娲,你记得当年我们为什么要搞光刻工厂吗?”

    “记得。因为阿斯麦不肯卖给我们EUV光刻机,樱花国的光刻胶对我们限供,美利坚的EDA软件说断就断。我们的半导体产业链随时可能被卡死。”

    “那时候我们有没有受过气?有。我们憋着这股劲,从零开始搞同步辐射光源、搞光刻胶配方、搞EDA工具链,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整条产业链打通。现在,光刻工厂建成了,7纳米芯片的良率追平了阿斯麦,5纳米正在量产,3纳米已经跑通了工艺路线。我们从被卡脖子的,变成了掐别人脖子的。这时候,西方代表团来了,说要谈合作。你觉得我应该拿他们当年对我们的态度,原样奉还?封锁他们,禁售他们,逼他们自己去建光刻工厂?”

    娲没有回答,因为知道自己不需要回答。

    “不。封锁和禁售,是弱者的武器,强者不需要这些。”

    王东来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激流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当年他们封锁我们,是因为他们怕,怕我们学会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优势了。而现在,优势在我们手里,技术在我们手里,市场在我们手里,时间在我们手里。我们不需要封锁任何人,因为我们的迭代速度,比任何人追赶的速度都快。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他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中央那块显示着娲虚拟形象的屏幕,目光直接落在它的那对由代码构成的、永远平静的蓝色眼睛上,平静地说道:“刘主任提到过标准制定权,这才是这次谈判的核心,不是技术本身,不是市场份额,甚至不是利润,是规则由谁来定。我们把北斗的厘米级定位精度输出给沿线国家,把玄武电池管理系统扩展成多国充电网络通用的协议层,把玄女的适航认证标准变成区域通行的安全规范。什么叫筹码?这就是!我不拒绝合作,但合作的方式必须由我们来设计。”

    他放下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而最终,所有的标准、协议、规范都会汇聚到同一件事上,谁掌握了标准的定义权,谁就掌握了下一个时代。”

    娲陷入了思索。

    以它的运算速度来衡量,并不难理解王东来这番话。

    “老板,我想我理解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类似于思索的节奏,每一个字之间都有细微的停顿,像是一个学生在慢慢消化一道极难的数学题。

    “您在做的所有事,从绑定员工待遇条款,到开放城市基础设施技术,到推动三千万人口规划,再到今天这场和国际谈判的定调,都不是孤立的。它们是一套完整的逻辑,用技术优势去设定规则,用规则去推动产业升级,用产业升级去改善分配,用改善分配去扩大市场,用扩大市场去反哺技术创新。这是一条完整的生态链,每一个环节都在为下一个环节创造动力。它不是商业模型,它是一整套规则体系。而您,正在把这套规则体系变成现实。”

    王东来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容笔,在手边的草稿纸上随手画了一个圈,然后从圈上拉出几条放射线,像是一颗恒星的日冕。

    他低头看着那个简图,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还有一些更深的原因,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他抬起头看着娲,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华国几千年的历史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剧烈的社会动荡?王朝更替,治乱循环,这个周期律困扰了我们上千年。很多人分析原因,土地兼并、吏治腐败、外族入侵、气候变化。这些都对,但我觉得真正的根源只有一个:分配。当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财富必然会向少数人集中。土地向地主集中,资本向资本家集中,技术向科技巨头集中。集中到一定程度,底层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极限,社会就会崩盘。然后重新洗牌,从头来过。这就是历史周期律的本质。”

    “我们这几十年为什么能快速发展?因为前三十年打碎了旧的社会结构,大家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土地平分了,教育普及了,机会相对均等了。所以这一代人拼了命地往前跑,创造了经济奇迹。但再过十年、二十年呢?当财富再次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当教育资源再次被有钱人垄断,当上升通道再次被堵死,周期律还会不会重演?”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娲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从未在正式场合用过的提法,不是“财富集中”、“贫富差距”这种已经被用滥的概念,而是明明白白地讲到了“历史周期律”。

    娲知道,在王东来的字典里,从来不碰这些宏大叙事,因为他认为企业家应该做事,而不是喊口号。

    “所以,我做的事,其实很朴素,就是在技术进步带来的财富增量里,切出足够大的一块,分给那些创造这些财富的人。不是施舍,不是慈善,是分给他们应得的那一份。外卖骑手应该有五险一金,工厂工人应该有稳定的收入和上升通道,刚毕业的年轻人应该能在城市里买得起房、安得下家。”

    “这不是高要求,这是底线。只有守住这条底线,社会的根基才不会动摇。根基不动摇,技术才能继续进步,经济才能继续发展,文明才能继续往前走。而守住这条底线,本身就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市场、一批更稳定的劳动者、一群更有消费力的居民。这不是成本,是投资。你明白吗,对一个社会而言,公平从来不是效率的敌人。公平的背面,是效率本身!”

    他重新转向娲,像在总结一个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的公式。

    “所以,这从来不是单纯的商业逻辑,也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它是基于历史经验的、最冷静的、最长线的发展战略。过去几千年,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因为缺乏善意的动机,而是因为根本算不清楚。你要在亿万人之间做分配,你就得知道每个人的劳动究竟值多少,每个人应该拿多少,才能既不损伤创造热情又不动摇社会根基。这个账,以前没有工具能算,所以才靠暴力、靠权谋、靠一代又一代人从头来过。但现在我们有这个工具,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为什么不去做?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应该把未来再交还给偶然。”

    娲的屏幕安静了几秒,随后跳出一行极简的文字:老板,你这是把自己的一生都投入到了人类最伟大的事业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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