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阁下为什么会给检察官那么大的权力,却不担心吗?”
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里聊天,或者说是现代社会的话,放在古代那肯定是大逆不道的。
事实上,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对检察官权力过大的指责从来不曾停止过。
尤其是那些检察官们,像鯊鱼一样,一旦闻到血腥味儿,就会扑上去一一无论是谁,財阀也好,政客也罢,事务官同样也是如此。
到最后都被他们撕的粉碎。
在这种情况下,各种各样的声音自然接连不断。
对於此李毅安从来不担心。
问题是他为什么不担心呢?
面对父亲的问题,朱启恆稍微沉默了一会。
“因为……在sea只有一位阁下,而且永远也只有一位阁下。”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朱一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说的没错,阁下不担心的原因正是因为一一天上只有一个太阳。”
在用这个象徵性的名词道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后,朱一海又继续说道:
“所以,类似sea这样的检察官权力放置於任何国家到最后都会变成“政治清算”工具一一这是该体制最致命的缺陷。
拥有很大权力的检方很容易被当权者利用来清算前任。
每一届政府都会利用检方进行“政治报復性调查”,而在这一过程之中,检方也乐意充当政客手中的利剑,从而確保整个体系的利益。”
朱一海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又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我们这里,因为一一我们只有一位阁下,而且永远只有阁下一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大公子,我们永远只有一位阁下。”
这才是最关键的所在sea的权力构建体系不同於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他的核心是官邸,是阁下,而阁下只有一个人,几乎不会发生更迭。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意味著检察官永远只是阁下手中的利剑,而不会成为其他人进行政治清算的工具。因为阁下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进行清算,这种情况下,检察官们也不会变成其他人手里的工具,他们就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社会清洁工。
很多时候,很多情况都是如此。
同样的工具,用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都会发生截然相反的结果。
而对於sea来说,即便是外界对检察官的权力有所质疑,但是无法否认一点,他是打击腐败以及犯罪的一柄高效利刃。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柄利剑一直都是掌握在李毅安的手中。
双眼直视著儿子,朱一海的语气变得凝重。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阁下对於检察官的要求,也是极其严格,但他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损毁了这柄利剑的荣誉。”
父亲的话,让朱启恆的眉头一锁,他有些疑惑的看著父亲:
“父亲,这就是你叫我回来的原因?”
眉头紧锁的他稍微想了一下。
“是因为影后吸食麻药案吗?”
看了一眼儿子,朱一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听说了?”
“东寧又不是世外桃源,之前关於小九的那份报导,我在东寧也看到了。
新闻最初出自於《南洋日报》,而后才有其他的小报纷纷跟进。”
虽然远在东寧,但並不意味著朱启恆並不关心长安这边发生的事情,况且这件事儿还和自己家有关。“那你怎么看?”
面对父亲的问题,朱启恆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的点著了一根烟,然后抽了两口。
“父亲,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针对你,既不会更不敢,而且更重要的是一一阁下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针对你。”
阁下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是眾所周知的,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和一个又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嗯,就是阁下重感情的证明。
朱一海不予置否的点了点头。
並没有去询问这件事儿是不是儿子做的。而是想听朱启恆的分析。
“原本的,这顶多也就是小九的一个擦边新闻,对我们家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阁下还会调侃小九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周启恆的分析让朱一海哈哈一笑。
“小九最羡慕的就是阁下了,一直都是以阁下为人生楷模的。”
至於是以什么方向为人生楷模,那就是小九的事情了。
父子两人都是会心一笑,並没有说什么。
“但是却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安丽斯,这可是新晋影后,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却被拋了出来,然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嘴角上扬,朱启恆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默默的抽了一口烟,双目中闪过一丝冷笑。“所以……这件事是针对我的。”
“哦!”
直到这时候,朱一海才微微抬动了一下眼帘。
“为什么针对你?”
“法务部!”
朱启恆不加思索的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有人想要用这件事阻止我进入法务部。”
朱启航的分析让朱一海的眉头立即锁成了一团,他的语气也变得越发凝重。
“你是说有人用这种方式针对你,是吗?那么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三个月后,法务部第三常务就会因为年龄关係退休,不出意外我將会进入法务部成为常务。”“就是你。”
朱一海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已经从阁下那里知道了这一任命。
“外界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没有任何悬念。四位常务,通常都是要由地方检察厅厅长晋升,但是要注意他们的晋升时间,既然长安已经出了一位常务,那么,就不可能在短期內从长安提。”这是权力平衡的必然结果,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某一个地区的检察厅一家独大。
“而东寧,已经20年没有出过法务部常务了,所以,无论是出於权力平衡,或者其他原因,我都是最佳人选。”
他口中的其他原因就是眾所周知的原因一一阁下的信任。
“你是说有人想用这件事阻止你进入法务部是吗?”
“眾所周知,阁下对於法务是有道德洁癖的,他一直深信司法公正是社会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这道防线被攻克,那么必將註定整个社会的崩溃。
所以,他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侵犯这条底线,哪怕是再要好再亲近的人。”
说出这番话时,朱启恆的语气是凝重的,因为了解阁下,了解阁下的追求。
所以他非常清楚什么是底线。
不仅他明白,外界同样也非常清楚,尤其是法务系统之中。
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没有人敢干涉司法公正?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阁下这方面的底线。
他原则非常简单一一你触碰到底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所以,在sea干涉司法公正是需要付出极其惨烈代价的。
最轻是10年刑期,而且不得假释。
“那么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原本神情凝重的朱启恆冷笑一声。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三个月后,当阁下任命我为法务部常务后,在听证会举行前,很有可能会有三流小报捅出新闻一一指责我干涉司法公正,利用安丽斯吸食麻药事件转移外界对我们家的关注。从而確保我的任命不会受到緋闻的影响。嗯,到时候他们很有可能会用緋闻,而不是用丑闻。”“而你为了避嫌,也就只能选择辞职。”
朱一海的眉头猛然一锁,目光中闪过一丝怒火。
“因为你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
“更大的巧合可能是一一安利斯吸食麻药的录像是我在古晋任检察官时拍摄的,到时-……”朱启恆的脸上依然带著標准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是喜还是怒。
“我就是百口莫辩了,如果有必要的话,那位安丽斯小姐也会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用一些暗示性的回答,坐实这个罪名。”
这才是整个环节之中最致命的一击。
“哈哈……”
朱一海一下子笑了起来,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笑声中是带著怒火的。
“好嘛,这才没几十年的功夫,就他妈的已经有人黑成这样了,他们真的当我们死了吗?”已经死了吗?
其中所蕴藏著的怒火是难以掩饰的。
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朱一海同样也有他的“洁癖”。
其实,这也是李毅安多年来给他们灌输的一个概念一一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正在进行著一个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我们將会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开创者!
对於他们无论是权力还是財富都已经达到人生顶点的人们来说,这样的事业无疑是诱人的,毕竞,他们所需要的也就是名声了。
他们愿意在某一个时期被人们称为一一开国先贤。
是先贤而不是功臣。
別看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区別,似乎是可以通用的。
可事实上如果仔细品味一下,就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歷朝歷代都有开国元勛。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名臣名將,开国功臣,古往今来,何等之多?
数不胜数。
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能够被称之为开国先贤呢?
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开国先贤”通常都是那些开创一个王朝或政权的、具有卓越功勋与德行的领袖及核心辅佐者,他们被后世视为国家奠基的圣贤。
上下5000年,能够称得上圣贤的开国先贤有多少?
直到现在朱一海都记得,当年阁下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在场诸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想了一圈一一只有屈指可数的数人而已。
因为,他们非常明白先贤这两个字的分量。
不仅要有功勋,同样更要有德行。
人嘛……好名是本性而已!
所以当他们开始用德性约束自身,以便將来获得先贤之名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跑过来,在他们开创的这番事业上拉了一泡屎。
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恼火呢?
也正因如此,这会朱一海甚至比知道有人针对他儿子更加生气,事实上这完全是一件事。
现在也就不仅仅只是恼火了,他甚至是愤怒的。
如果那傢伙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话,朱一海相信自己肯定会直接把那傢伙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