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长老站在台子上，看着李想，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他翻看记录册，看到李想填的年龄那一栏时，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想。
“李想？”
“是。”
“你的成绩全部都是满分，按规矩，没有理由不收你。”他合上册子，“但你的年龄……确实偏大了些。
武道一途，年纪越小潜力越大，你……已经过了最佳阶段。”
李想看着他，没有说话。
莱昂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笑了笑，“不过，你的测试成绩实在太漂亮。
我这辈子没见过三项全部满分的苗子，哪怕是年轻的时候也没见过，破格一回，我收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李想朝莱昂长老拱了拱手，“多谢长老。”
莱昂长老摆了摆手，“去那边登记，等下跟着飞舟走。”
李想转过身，朝广场外面走去。
雪莱特还站在原地，看见他走过来，眼眶有些红，但脸上带着笑。
“我就知道你能过。”
李想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了。”
雪莱特用力点头，“嗯。”
李想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雪莱特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李想收回目光，走向飞舟的方向。
飞舟很大，通体灰白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悬浮在距离地面半人高的位置。
李想上了飞舟，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飞舟缓缓升起，越来越高。
石瓦城的轮廓在下方越来越小，街道变成细线，房屋变成小点。
李想低头看着地面。
广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飞舟远去。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最后看不见了。
雪莱特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艘飞舟消失在云层里。
她的眼睛很红，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她知道李想能够行，知道李想能够进入到道宗，但她也知道，李想一旦进去了，她没办法一起去。
她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陆续散去，久到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然后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石瓦城的时候，她停下来，在路边的茶摊买了一壶水，又买了几个饼，包起来揣在怀里。
茶摊的老太太看着她，“姑娘，一个人出远门？”
雪莱特点了点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路上小心啊，外面不太平。”
雪莱特笑了一下，“没事，我找人。”
她重新踏上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走了几十里，她在路边看见一个商队，停下来打听。
“大哥，你知道七星道宗在哪儿？”
商队的领头是个中年汉子，看了她一眼，“七星道宗？那可是远得很。
从这里过去，得走万里路。”
万里。
雪莱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领头汉子打量着她，“小姑娘，你一个人去？那可是要走上好几年的。”
雪莱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他比我早去，等我到了，他也该学成了。”
雪莱特继续往前走。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
她的目光很坚定。
七星道宗！
……
七星道宗的外门，比李想想象的更热闹。
飞舟降落在山门前的时候，他看见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腰上错落着大大小小的院落，有弟子在练武，有弟子在打扫，还有几个人蹲在路边下棋，争吵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想被引到一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丙字七号院”。
院子不大，里面有三间屋，住四个人，李想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住了进去。
一个瘦高个，叫周同，十七八岁的年纪，笑起来一口白牙，是个话多的。
另一个矮壮些，叫赵铁，沉默寡言，见李想进来只点了点头，就继续擦他的刀。
“新来的？”
周同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想一番。
“你多大年纪了？看着不像十来岁啊。”
李想说，“五十四。”
周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十四？那你这年纪可是够大的，外门招人一般不收超过二十的，你是咋进来的？”
“考核过了。”
“哦？”周同来了兴趣，“考核难不难？我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过去，力量那一项才打了两千多斤，差点被刷掉。”
李想没有多说什么，把包袱放在空着的床板上，铺开被褥。
接下来的日子，李想慢慢熟悉了外门的生活，每天清晨起来晨练，然后去领任务。
外门弟子每个月要完成一定的任务量，换取积分和资源。
李想被分到了挑水，每天从山脚的水井挑水到山腰的储水缸，来回十几趟。
那些年轻弟子看着他的目光里，总带着些揶揄。
“看，那个老家伙又来挑水了。”
“这么大年纪才进外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听说他考核成绩不错，但那又怎么样？年纪大了，潜力就没了。”
李想听见了，但不在意，以他的心境，这些人的话连放屁都算不上。
李想只是每天照常挑水，照常把水缸灌满，照常吃饭睡觉。
直到那天。
早晨他刚把水缸灌满，转身去提下一桶，回来的时候发现水缸空了。
旁边几个弟子正笑着走开，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空桶，回头朝他挤了挤眼。
李想走到水缸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把他们的水桶拿回来，重新灌满自己的水缸。
第二天，水缸又空了。
第三天，第四天，一样。
第五天，李想没有去挑水，他站在水缸旁边，等着。
那几个弟子来了，手里拿着桶，看见李想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叫王虎的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挑水？”
李想看着他，“你们把我的水搬走了，我挑什么？”
王虎笑了，“外门的规矩，谁先抢到水就是谁的，你手脚慢，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