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炎深以为然地点头。
方才不过粗略看了部分内容,他便受益不浅。
若真将焚阳大帝与赤阳大帝留下的那些感悟全部吃透,绝不是几日便能做到的事情。
尤其如今太一离火初成,朱明仙体也才刚刚稳定,正是最适合沉下心来梳理自身的时候。
姜炎很快有了决定。
“那晚辈便叨扰前辈一段时间了。”
火灵摆了摆手。
“这地方空了这么多年,多你一个也不多。”
姜炎失笑。
一旁的姜寒忽然开口:
“我留下。”
姜炎转头看他。
“你留下做什么?”
“替你守着。”
姜寒回答得很自然。
姜炎顿时有些无奈。
“这里有前辈在,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姜寒看了火灵一眼。
意思很明显。
火灵眼角微微一跳。
“你这小子什么意思?”
姜寒沉默不语。
姜炎见状,无奈抬手,按在他肩上。
“行了,这次听我的。”
姜寒皱了皱眉。
姜炎收起脸上笑意。
“寒弟,你为了我的事已经耽误几个月了,而如今,源髓找到,体质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只是悟道,又没什么危险,你总不能还守在这里,又陪我坐上几个月,甚至是数年吧?”
姜寒道:“便是数年,又如何?”
“我依旧能于此处梳理自身,提升自己......”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姜炎忽然开口。
姜寒微微一顿。
姜炎继续道:“北玄已经证帝了。”
“如今族里那些家伙,哪个不是憋着一口气往前赶?”
“辰哥还在神凰族接受洗礼,芷微的剑道也已迈入剑帝层次,你呢?”
姜寒默默低下头。
姜炎轻叹道:“你的毁灭大道已经成形,这些年又走了那么多地方,你距离那一步本就相差不远。”
“倘若遇上合适的机缘,说不定很快就能打破桎梏,可若是随我于此处静坐修行,并无机缘加身,仅靠自身感悟,进步何其缓慢?”
说着,姜炎的声音渐渐柔和起来。
“北玄是族里这一代第一个证帝的,第二个……我觉得会是你。”
姜寒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错愕。
“所以别守着我了,有这时间,去走你的路,等我把这里的东西看完,说不定回去的时候,还得改口称你一声大帝。”
姜寒沉默许久。
“炎哥。”
“嗯?”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姜炎轻笑一声:
“你自己没有?”
姜寒轻轻摇头。
他当然想证帝,从踏上修行路的那天起,他便从未想过停在任何人身后,只是这些年走得越远,他便越清楚帝境那道门槛究竟有多高。
如今姜北玄先一步踏过去,族中其他人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心中虽未焦躁,可却不可能毫无触动。
而此刻,自己最敬仰的族兄毫不犹豫告诉他——第二个,会是你。
那种认真的语气,完全不像在安慰,仿佛对方是真这么认为。
姜寒心中像是有什么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他重重点头。
“好。”
姜炎眉头一挑。
“这次这么痛快?”
“嗯。”
姜寒看着他。
“你留在这里,我走。”
“下次再来找你。”
姜炎道:“什么时候?”
姜寒嘴角微微扬起,吐出四个字:
“证帝以后。”
姜炎微微一怔。
旋即大笑道:“好!那我等着。”
姜寒没有再多说。
转过身,便朝出口方向走去。
刚迈出几步。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有事传讯。”
姜炎笑道:
“知道。”
姜寒脚步未停。
“别再逞强。”
姜炎脸上笑意顿时僵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方才炼化焚阳帝火时,他明明已经通过考验,却偏偏又打起那缕帝火的主意。
后来淬炼体质也是如此,好几次都已经到了极限。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收手了。
想到这里。
姜炎轻咳一声。
“刚才那些情况特殊。”
姜寒脚步微顿。
姜炎继续道:“焚阳前辈留下的本命帝火,平日哪有机会碰见?”
“都已经送到眼前了,我总不能真就看着,至于后面的体质蜕变……”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解释有些苍白,只能无奈补了句:
“总之,下次我会注意。”
姜寒终于转过身。
看了他一会儿。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姜炎:“……”
还有这回事?
他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有。
眼见姜寒还盯着自己,姜炎只好举起一只手。
“行,我保证,以后真有把握再动手。”
姜寒点头。
“我记住了。”
姜炎嘴角一抽。
“你怎么还记上了?”
“免得你忘。”
姜炎彻底没话说了。
之后,他轻轻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再不走,我都快后悔刚才劝你了。”
姜寒看着族兄窘迫的模样,不禁笑了。
“炎哥。”
“又怎么了?”
“等我回来。”
他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姜炎脸上的无奈散去。
“好。”
姜寒闻言,身形微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姜炎望着对方离开的地方,没有马上收回目光。
良久。
嘴角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证帝以后么……”
这小子的话越说越大了。
不过,他心中没有半点怀疑。
既然寒弟敢这么说,那他等着便是。
想到这里,姜炎轻轻摇头,眼中笑意却始终未散。
一旁。
火灵同样望着姜寒消失的地方,许久未曾出声。
方才那一瞬,它竟有些恍惚。
姜寒转身离去时的模样,让它莫名想起了千万年前的赤阳。
那时的赤阳早已证道多年,离开这里时,也是这般。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神色很平静,仿佛心中早已经清楚,接下来自己要去做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太像了。
“有意思。”
火灵忽然说了句。
姜炎回过头。
“前辈?”
火灵眼中的恍惚散去。
“没什么。”
它顿了顿,又忍不住看了眼姜寒离开的方向。
“只是忽然觉得,你方才那番话,或许还真不算夸口。”
姜炎微怔。
很快便明白了它的意思。
“前辈是说寒弟?”
“嗯。”
火灵点头。
“本座先前只觉得他性子太冷,做事也太直接,如今看来……”
它笑了一声。
“是本座看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