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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9章 这才是拓片的意义

    方大海和劳衫跟在后面,三人上了车。方大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好奇,这小子又见到宝贝了?、

    陈阳坐在后座,抱着锦盒和纸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看着窗外长安的街景——灰墙黛瓦的老房子,车水马龙的大街,远处若隐若现的古城墙轮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酒店,陈阳把房门关好,反锁上,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床头那盏台灯开着。昏黄的灯光在房间里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把那些发黄的纸片照得像是镀了一层金。

    陈阳把那沓拓片从纸筒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摊开,像是一个考古学家在清理一件珍贵的文物。

    陈阳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破了这些历经数百年风雨的纸页。

    方大海和劳衫凑了过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些发黄的纸片,脸上满是不解。

    方大海挠了挠头,伸手想摸一下,被陈阳一巴掌拍开了。

    “别用手摸,手上的汗会腐蚀纸张。”

    方大海听闻缩回手,嘟囔了一句:“一张破纸,还这么金贵。”

    虽然嘴上说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方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怀疑,“你跟我说说,就这几张破纸,你当宝贝似的?我还以为你买了什么稀世珍宝呢。”

    “瓷器、玉器、字画,哪个不比这玩意儿看着值钱?这破纸,扔大街上都没人捡吧?”

    陈阳笑呵呵地看着两人,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你们不懂”的意味。他坐在床边,拿起最上面那张拓片,举到灯光下,纸面上的墨迹在光线的穿透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那些字的笔画像是刻在光里一样。

    “废话,要是扔大街上一堆人过来抢,那还轮得到咱们捡漏么!”陈阳笑呵呵看着两人说道。

    “当然是好东西,而且还是非常难遇到的宋拓!”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星星。

    “宋拓?”方大海和劳衫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陈老板,这是宋代的?”

    方大海瞪大了眼睛,劳衫也凑近了些,两人的脸上都写着茫然。陈阳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知道又得上一堂课了。

    他把拓片放回床上,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让光线均匀地洒在纸面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这张拓片,叫做《化度寺碑》,全称是《化度寺故僧邕禅师舍利塔铭》。”陈阳开始跟两人仔细说了起来,“石碑刻于唐贞观五年,也就是公元631年。”

    宋拓化度寺碑

    “也就是唐朝,唐朝,李世民当皇帝的时候。”陈阳声音里带着一种讲述历史故事的语气,像是说书人打开了一本泛黄的古书。

    方大海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唐朝,李世民,魏征,秦琼,尉迟恭。”

    陈阳看看方大海,呵呵笑了:“大舅哥你知道的还不少,只不过跟着石碑不挨着。”

    “这碑上的字,是一个叫欧阳询的人写的。”陈阳指着拓片上的字认真说道。

    “欧阳询是唐朝最著名的书法家之一,他和虞世南、褚遂良、薛稷并称为‘初唐楷书四大家’。”

    现在可能很多人没听过欧阳询的名字,但一定见过他的字——电脑字体里的‘欧体’,就是根据他的书法设计的。我们平时打字用的那个‘仿宋’不是他,但很多正式文件用的‘楷体’就是从他欧体改进来的。

    方大海和劳衫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对书法一窍不通,但他俩都知道,陈阳说出来的,绝对可信。

    陈阳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种讲述艺术的热情:“欧阳询的书法,有一个特点——笔力险劲,骨气劲峭,法度谨严,结构独异。”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他的字看起来方正端庄,规规矩矩,但仔细看,每一笔都有力量,每一个结构都有讲究,不是那种死板的端正,而是在规矩中藏着变化。”

    “你们看这张拓片上的字——”他指着拓片上的一行字,手指顺着笔画慢慢移动,“你们看这个‘之’字,最后一笔捺,写得多么有力,多么舒展,像是一把刀劈出去,又稳稳地收住。”

    “你们在看这个‘僧’字,左边一个‘亻’,右边一个‘曾’,结构紧凑,笔画干净利落,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陈阳低头仔细琢磨着拓片,“这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这是几十年苦练才能达到的境界。”

    方大海和劳衫凑近了看,虽然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那些字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那种美感不是花哨的装饰,而是一种内在的力量,像是人的骨架,撑起了整个字的精气神。

    “那这个什么什么寺碑到底写的什么?”方大海在旁边看着问道。

    陈阳继续讲,声音里多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化度寺碑》的碑文,是一个叫李百药的人写的。”

    “李百药是唐朝的史学家,写过《北齐书》。他写这篇文章,是为了纪念一个叫邕禅师的和尚。”

    “邕禅师是化度寺的高僧,他和另一个叫信行的禅师一起修习佛法,做了很多善事。这篇碑文记载了他们的生平事迹,也记载了他们修行的经历。”

    “这不仅仅是一块碑,更是一段历史,一个故事。”

    陈阳轻轻拍拍手,坐直了身体,“你想想,一千三百多年前,长安城外的终南山上,有一座寺庙叫化度寺,寺里有个高僧叫邕禅师,他圆寂后,他的弟子请了当时最著名的书法家欧阳询来写碑文,请了史学家李百药来撰文。”

    “这块碑,是那个时代文化、宗教、艺术的结晶。”

    说着,陈阳他顿了顿,指着拓片上的裂痕和残缺,那一道道裂纹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你们看,这张拓片上有裂痕,有缺字,有墨迹模糊的地方。”

    “这不是保存不好,而是因为原碑早就毁了。”陈阳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惋惜,像是听到了一个老朋友去世的消息。

    “毁了?”劳衫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陈阳,“陈老板,既然石碑已经毁了,那这拓片怎么来的?”

    陈阳轻轻咳嗽了几声,“《化度寺碑》的原碑,就立在长安终南山的化度寺里。”

    “到了北宋庆历年间,也就是公元1041年到1048年之间,原碑已经断裂了。到了北宋末年,残石更是彻底亡佚了。”

    “关于这块碑的毁坏,还有一个故事。”陈阳说着呵呵笑了一下,看着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此时方大海来了兴趣:“什么故事?赶紧说,你这怎么老拉一半呢!”

    陈阳白了方大海一眼,“大舅哥,你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呢!”

    “据记载,北宋时,有一个叫范雍的人到了化度寺,看到这块碑,惊叹不已。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欧阳询最好的作品。”

    “寺里的和尚听了,以为碑里藏着什么宝贝——你想,和尚不懂书法,只认得金银财宝。他们以为范雍惊叹的是碑里有宝,于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碑凿破了,想找宝物。”

    说着,陈阳耸了一下肩膀,“结果碑裂成了三块,宝物当然没找到。后来经过靖康之乱,也就是金兵南下的时候,残石最终被毁,不见了踪影。”

    方大海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和尚,真是造孽啊!好好的碑,愣是给凿了。”

    陈阳点了点头:“是啊!”

    “所以后来的人,再也看不到原碑了。”

    陈阳用手一指拓片,“现在能看到的,只有这些拓片。所以这些拓片,就成了研究这块碑、研究欧阳询书法的唯一依据。”

    “你说,它们值不值钱?一张纸,承载了一段已经消失的历史,它就不仅仅是一张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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