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有爱子之心,朕何尝未有?”秦至问道。
不等傅梦璃回答,秦至又继续道:“兰妃追小十三而去,只给朕留下了瑟瑟一个念想,朕早将瑟瑟记在你的名下,便不必使她知道旁人。”
提到十四公主秦瑟瑟,傅梦璃眉眼温软,轻轻点了点头,“是,瑟瑟只有臣妾一个生母。”
“瑟瑟可怜可爱,堪堪周岁,务必好好照料她,朕等着看她长大出降。”秦至拇指轻轻摩挲傅梦璃因为丧礼而摘下了耳珰的耳垂,目光停留在她的琥珀色的眼睛。
心中暗暗叹天道的造物,不止给予人类以各色宝石制成簪珥,连人的眸色都那么美,如果瑟瑟没有遗传阿兰若的金蓝鸳鸯眼,他还真不一定舍得杀阿兰若。
“臣妾自当悉心疼爱呵护,不负陛下所托。”
“回去吧,朕还剩一点折子要批。”秦至拍拍贤妃傅梦璃的肩,起身。
“臣妾告退。”傅梦璃依言起,敛衽屈膝,行礼告退。
秦至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目光落回案头堆叠的奏章上,叹了口气,坐下来。
垂眸凝神,翻阅奏章若行云流水,手中朱笔毫无迟疑,心神尽数沉在了朝政诸事里,不多时便将满案文书尽数批妥。
批复尽数下发,估摸着时辰,趁着臣工来找事的间隙,悠悠一盏茶,“来人,拟旨。”
“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
朕之爱女蜀国公主,遽尔薨逝。念其温慧,痛彻朕心,哀慕难胜。
今当万寿圣节,然骨肉新丧,悲怀未已,何忍举庆贺之仪?
所有朝贺、赐宴、作乐、进献等事,一切停罢。群臣、命妇免其拜表称贺。
宫中暂停彩悬,禁绝声乐,以彰哀素。
诸司公务如常,毋得因此延误。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简而言之,就是取消今年圣节的所有庆贺活动。
圣节的庆贺活动都取消了。
之前被要求回京贺寿的五皇子和七皇子也不用急着回来了。
秦至扫了一眼奋笔疾书的翰林,中间吩咐了一下传谕的内侍。
“前谕五皇子和七皇子回京朝贺一事,作罢,使其暂不必回京,明年再归。”
吩咐完才看向翰林,“写好了?下一道。”
“谕曰:
皇女蜀国公主,素性温婉,淑慎有仪。
朕尝选孟行简为驸马都尉,议定姻好,俟吉日成礼。不谓公主遽已薨逝,良缘难续,婚约遂罢。
今念其名分未定,吉期未卜,特谕:削孟行简所授驸马都尉衔,追还册命恩赐,除其皇亲名籍。
许其赴灵致祭,依制服期年之丧。服阕之后,许归本贯,听其自便。异时婚嫁,悉从所愿。
在京百司及天下士庶,毋得妄议滋疑,以伤朝廷敦厚之意。”
还没大婚,三公主秦令仪人就没了,秦至纠结了两息,对比了一下二公主秦明玥的驸马沈确,秦至决定放过孟行简。
可惜了,他特意给文静温软的三公主挑的,秦至默默压下把孟行简送给二公主当牢什子玩笑话的仪宾之类的阴暗的想法。
“下一道。”
“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
朕念宗藩至亲,笃于天伦。本欲择吉,将诸皇子、公主大婚同日并举,以昭家庭和睦之美。
然蜀国公主薨逝,哀慕靡宁,已罢万寿圣节庆贺。
钦天监推勘后奏:既无众典同举之吉期,间有吉日亦皆冲犯丧仪,不合吉凶异途之制。
权从礼法,特兹指挥:今岁凡皇子纳妃、公主下降诸般婚礼,并行权停,悉展至来年。
候新岁礼终,再令钦天监精择众典并吉之日,前期具奏,别议施行。
已授册之皇子妃、驸马,各安素守,静待新期,毋得躁请。中外臣僚,体朕哀矜,恪遵礼制。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他的圣节都不办了,还想大婚?反正册封礼都行过了,人又跑不了,一年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说起来,当年他的正妃,也是行过了太孙妃的册封礼,却因为守丧而无缘大婚最后去了的,秦至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等秦至拟完了旨,找事,不,找他议事的臣工们刚好堵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