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四排牙印开始,禹乔回顾与他的每一次相见,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有问题。
比如他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的。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怎么做到一次又一次精准地找到她的住处?
关既明这小子吃了她的眼珠子,年年磕头烧香,都没有办法做到?
他如何做到的?
禹乔眉心微沉,但又很快舒展。
她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
反正她已经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就算这个新信徒处处古怪,她也不怕。
抛开了所有念头,禹乔眉开眼笑地继续整理钞票。
因为搬家,她特意向便利店店长请假,今晚可以不用去便利店值夜班。
禹乔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一洗澡就吃上了送来的外卖。
她觉得自己食量不大,可在吃完了一桌的外卖后,仍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饥饿感在上涌。
该吃怪物了。
她叹了口气,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主意识分流转移到了黑猫的形态之中。
几公里外,窝在路边长椅上睡觉的黑猫睁开了绿色的眼睛。
她仰起了猫脑袋,仔细嗅了嗅空气,猫眼微眯,从长椅上跳下,如德芙般丝滑地快速穿过了一条狭窄的小巷,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一个女生的身后。
十六岁的女孩子应该刚和朋友在蛋糕店里分开,手上拎着冒着香气的草莓奶油蛋糕,脚步轻快,背着装满试卷的书包。
她低着头单手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没有发现紧跟在身后的猫,也没有发现前方阴影处有一个类人的怪物正悄悄地伸出了十只手。
等女生终于发现怪物后,都还没有来得及跑开报警,就发现自己的身后突然蹿出了一只黑色的猫。
黑猫上冒出了十只黑色的触手,将十只手的怪物牢牢压制,将怪物揉成了一团,越揉越小,直到能被黑猫一口吞下。
女生被这一幕吓呆了,见吃掉怪物的黑猫看到自己后,才哆哆嗦嗦地拨打收容所的电话。
黑色的触手消失,黑猫看着似乎很普通的猫一样,舔了舔身上的毛发,迈着优雅的小猫步,走到了她面前。
女生把手伸向了口袋,在看见黑猫步步逼近后,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 ,将藏在口袋里的折叠刀打开。
她不会忘记正是这只黑猫一口吞下了怪物。
“别过来……”
她后退了几步,正绝望地思考着应该如何在这只黑猫怪物手下支撑二十分钟,等到赶来救援的收容所行动员,却听见了那只黑猫忽然停下脚步,开口说话了。
“Oi,人类。”
吃掉怪物后,禹乔的那种饥饿感缓解了一些,她本来想直接一走了之的,却想起了在小区看到的红色警告书。
她得把她的名声拯救回来。
黑猫乔端端正正地坐着,很威严地喵了一句:“喵,记住吧,人类,拯救你的不是SSS级怪物阿萨托斯,而是伟大的不可言说之神——乔喵喵·阿萨托斯。”
她高傲地抬起了圆圆的小猫头:“我可没有随便袭击人类,记得替我澄清一下。”
听见了其他人的脚步声,黑猫禹乔嗖的一声跑走了。
就这样离开了?
女生掏出了自己的折叠刀,孤零零地站在这寒风中,产生了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错觉。
不管这样,如果没有那只突然冒出的黑猫,她恐怕现在就已经在怪物的肚子里了。
等到收容所的人来了之后,女生将那只黑猫要她传递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她能感觉到收容所的人似乎都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又急切地强调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怪物呢?”收容所的人表情无奈,“你说的黑猫呢?我们的工作很忙。”
他们摆明了态度,认为这一切都是处于青春期的女生在胡扯,甚至把她好好教育了一顿。
这群人中只有一个拿着布娃娃的人相信了她说的话。
关既明将布娃娃的下半身放进了口袋里,认真地看向女孩,他甚至都掏出了纸笔,准备记录:“你是说,那只黑猫自称是乔喵喵·阿萨托斯?”
“是的。”发现终于有人相信自己后,女生的眼睛都亮了,急切地说道,“她还说她没有随机袭击人类。”
关既明点头,将她说出的话记下:“能形容一下那只黑猫的具体外貌特征吗?”
黑猫不都是那黑漆漆的一团吗?
女生想了想,努力地给出了关键信息:“它的脸很圆,猫耳朵上有聪明毛,眼睛很大很圆,是绿色的。”
关既明没有理会同事们的劝告,紧紧盯着这个可能与神接触的少女:“还有吗?你说黑猫开口说话了,那它说话的语调音色是什么样的?”
他边问边记,顺带着和一个同事将这位女生送回了家了。
“你那么认真做什么?”同行的同事抱怨着。
关既明则摸着口袋里的布娃娃,内心苦涩。
他不得不认真对待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只有多捕捉到她的信息,他才能慢慢推论出她所在的具体位置。
这样,他才有机会找到她。
疲惫地回到家里后,关既明依旧陷入麻木的虔诚中,将每日的流程走完后,才躺在了床上。
他将这段日子里阿萨托斯大人出现过的地点串联在一起,仍是毫无头绪。
枕着的《湮渊旧约》上写满了笔记,关既明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看懂上面的文字,但日日做的古怪梦境里就有些文字。
他在梦中学会了那种古怪的文字,可醒来后就忘了一大半,只能不断逼迫自己反复尝试,一出梦就努力回想并及时做好笔记,一来二去也摸到了进门的门槛边。
关既明想,他的神是天底下最好的神,好到会主动帮助很多的人,好到把他这个信徒都忘了。
没关系的,他会召唤出她。
就算她把他丢下了千遍万遍,他也能把她召唤出来,千次万次地看看她。
这是正常的。
这种对神的偏执爱恋是正常的。
他这样默默告诉自己,心安理得地又陷入了那个混乱混沌的梦境。
第二天,关既明起了早床。
因为工作原因,收容所已经替他向密斯托大学申请了提前毕业。
他要赶着去密斯托大学办理提前毕业的程序。
听见关既明能够提前一年毕业后,他的那些同班同学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真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他的布娃娃笑道,“恭喜你啊。不过,都解脱了,干嘛还带着这个布娃娃?”
关既明皱眉,躲开了他的手,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带?她是我所信奉的神。你不也是天天老是背着个棺材吗?”
那人翻了个白眼:“我那是为了毕业!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为了能成功毕业,随便虚拟了个神来表现痴迷与信仰。只有让教授们觉得你足够虔诚,分数才会好看。”
“等等,你不会真的信仰这个所谓的神主乔乔吧?”
“我还以为你也是装的。”
“不是,哥们,就你一个人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