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子峰。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九龙白玉杯狠狠砸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炸成漫天粉末。
紧接着是书架、桌案、甚至是墙上挂着的万年古画,统统遭了殃。
殿内的侍女和守卫跪了一地,脑袋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大气都不敢喘。
北冥朔赤红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
“第一?那个废物竟然拿了万丹大会的第一?!”
北冥朔咆哮着,掌心发力,那枚记录着萧辰夺魁影像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
“凭什么!他一个下界飞升的蝼蚁,凭什么能让刑道君青睐有加?凭什么能让父帝亲自出手帮他?”
北冥朔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案,巨大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他恨。
自从上次在天渊秘境被萧辰抢了帝血,又被讹走了翻天印,他在北寒宫的威信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对他毕恭毕敬的长老,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古怪。
这一切,都是拜萧辰所赐。
“滚!都给我滚出去!”
北冥朔冲着地上的下人吼道。
侍从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一片狼藉,只剩下北冥朔一人站在废墟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二弟好大的火气。”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口传来。
北冥朔猛地回头。
只见北冥轩摇着一把新折扇,跨过地上的碎瓷片,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笑容,仿佛看不见这满地的狼藉。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北冥朔冷哼一声,转身坐回那张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二弟这话就见外了。”
北冥轩合上折扇,随手拂去椅子上的灰尘,在一旁坐下。
“咱们毕竟是一母同胞,那萧辰如今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我这心里,也不痛快。”
提到萧辰,北冥朔的脸色更加阴沉。
“不痛快又能怎样?那小子现在成了气候,不仅自身修为突破仙君,背后还有季残阳那个疯子撑腰,如今又搭上了刑道君这条线。”
“如果现在动他,恐怕不用季残阳出手,刑道君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
北冥朔虽然暴躁,但还没蠢到家。
现在的萧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明着动自然不行。”
北冥轩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但若是让他死在规矩里,谁也挑不出毛病。”
北冥朔皱眉:“什么意思?”
北冥轩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二弟可还记得,再过三个月,便是百年一度的十二仙域之战?”
听到这几个字,北冥朔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微变。
十二仙域之战,那是整个仙界最残酷的盛事,也是绞肉场。
为了争夺仙界资源的分配权,十二大仙域每百年便会举行一次大比。
说是大比,其实就是把各大仙域最顶尖的年轻一辈扔到一起厮杀。
而北寒仙域,因为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再加上这几千年来人才凋零,在十二仙域中一直处于垫底的存在。
上一届,北寒宫派去了十位顶尖天骄。
结果,只有一人活着回来,而且还疯了。
“你是想……”
北冥朔眼睛眯了起来。
“按照规矩,参战人选由七十二峰峰主共同推举。”
北冥轩轻轻敲打着折扇,“往年这种送死的差事,各峰都是推三阻四,生怕自家弟子被选中。但今年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今年咱们北寒宫出了个绝世天才啊。”
北冥轩笑得像只狐狸。
“萧辰不仅战力惊人,以仙君修为败仙王强者,如今又是万丹大会的魁首。代表北寒仙域出战,舍他其谁?”
北冥朔听懂了,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妙啊。”
这是一招阳谋。
把萧辰捧得高高的,让他代表宗门出战。
“可是……”
北冥朔突然想到什么,犹豫道:“季残阳那老东西肯定会阻拦。”
“以他那护犊子的性格,绝不会让萧辰去送死。”
“这就由不得他了。”
北冥轩冷笑一声,“仙域之战,关乎北寒仙域未来百年的资源分配。若是萧辰不去,那便是贪生怕死,置宗门利益于不顾。到时候,咱们扣他一顶叛逆的帽子,直接将他逐出师门,废除修为!”
“若是他去了呢?”
“去了更好。”
北冥轩眼中杀机毕露。
“其他十一仙域的妖孽,可不像咱们北寒宫的弟子这么温和。特别是排名前三的那几个仙域,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
“萧辰若是去了,那就是一只掉进狼群的羊。”
“都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会把他撕成碎片。”
北冥轩说完,端起桌上一杯还未被打翻的冷茶,轻轻抿了一口。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北冥朔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
“我这就去找雷万山,那老家伙上次在残阳峰丢了面子,正愁没处撒气呢。这种落井下石的好事,他肯定第一个响应。”
“二弟稍安勿躁。”
北冥轩按住兴奋的北冥朔,缓缓开口:“此事还得做得漂亮些。咱们不仅要推举他,还要大张旗鼓地为他造势。把他捧成北寒宫的希望,捧成挽救北寒仙域排名的救世主。”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到时候,就算他想拒绝,整个北寒宫弟子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大殿外,乌云遮月,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