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莉说完那句话，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不敢看陈浩的眼睛，低下头，把手指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是怕他拒绝，也许是话说出口之后的羞怯让她待不下去。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她会窘迫得哭出来。
她刚迈出一步，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陈浩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你走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袁莉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堤了，不是默默地流泪，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伴随着哽咽和颤抖的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陈浩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你混蛋。”她哭着说，声音含糊不清，“你等我先说，你自己不说。”
“我怕吓到你。”陈浩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的皮肤，“你知不知道，你做宵夜那次，你说‘有你在就很适应’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
但我忍住了。”
“你忍什么忍。”袁莉转过身，面对着他，眼泪糊了一脸，伸手捶他的胸口，“你害我难过了那么久。”
陈浩抓住她捶过来的手，握在手心里，低下头，吻掉了她脸上的泪。
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现在不难过了。”他说。
袁莉抽噎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刚才那个是试探，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这个吻是确认，是把所有的喜欢和委屈都揉进去的一个吻。
陈浩收紧了手臂，把她抵在钢琴旁边，一只手撑在琴盖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袁莉的后背碰到了琴键，发出一串杂乱的音符，在安静的琴房里突兀地响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理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板上，洒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洒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琴房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银白色的，清清冷冷的，但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陈浩把琴盖合上，将袁莉轻轻抱了上去，让她坐在琴盖上。
她的手指撑在身后，触到光滑的木面，凉凉的，和她发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月光照着她的侧脸，像一幅画。
“袁莉。”他叫她，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嗯。”
“你真的想好了？”
袁莉没有回答，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今天说的话，永远算数。”她说。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陈浩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慢慢凑近，吻住了她。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
袁莉的衬衫扣子被一粒一粒地解开，月光照在她的锁骨上，照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一步一步地往下，像是在朝圣。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琴盖在她身下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共鸣。
他把她从琴盖上抱下来，让她靠墙站着，一只脚踩在琴凳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冷与热在她身上交汇，激起一阵战栗。
“冷吗？”他问。
“不冷。”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浩没有再问，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然后一把将她托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袁莉的双腿本能地缠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后背靠着墙壁，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她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衬衫，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布料陷进他的肌肉里。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了细碎的哼声，像小猫叫一样。
陈浩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扫过，痒痒的。
“袁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
“嗯。”她的声音已经软成了一摊水。
“你听一下。”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他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的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那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膜。
“好快。”她说。
“因为你。”
袁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也许是因为太开心了，开心到只能用眼泪来表达。
月光慢慢移动，从墙上移到了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了钢琴上。
琴房里越来越暗，但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是里面住了星星。
最后的那一刻，她咬住了他的肩膀，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他闷哼一声，收紧了手臂，把她死死地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琴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袁莉靠在他怀里，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陈浩揽着她的腰，撑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腿软了？”他问。
“你还说。”袁莉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陈浩笑了一下，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琴凳上。
袁莉坐在琴凳上，拉了拉衣领，遮住锁骨上的痕迹，低下头，脸红得发烫。
陈浩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月光照在黑白琴键上，琴键反射着柔和的光。
“你会弹《月光》吗？”袁莉问。
“会一点。”
“弹给我听。”
陈浩把手放在琴键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弹。
是德彪西的《月光》，旋律很美，很柔和，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弹得很慢，有些地方的指法不太熟练，但感情很到位，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说话。
袁莉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听着，嘴角带着笑。
“好听吗？”他问。
“好听。”
“那以后经常弹给你听。”
“好。”
那天晚上，袁莉在陈浩的琴房里待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靠在陈浩肩上，听他弹了一首又一首曲子，有些她会跟着哼，有些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琴房里的灯一直没有开，只有月光，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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