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英雄无悔》片场。
陈浩走进布景的时候,袁莉已经站在位置上等戏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陈浩的时候,目光是躲闪的,是偷偷的,看一眼就赶紧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
今天她看他,目光里有光,是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光。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剧本。
陈浩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李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水杯,正在跟巩莉确认下一场戏的走位。
她不经意间转过头,看到了袁莉看陈浩的那个眼神。
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那个眼神她很熟悉,因为她自己每天也在用那个眼神看陈浩。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不管怎么努力都藏不住。
李婷没有说什么,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但她觉得喉咙有点凉。
下午的戏拍完之后,巩莉喊了收工。
陈慧姗和李姗姗今天收工早,从《鉴证实录》那边赶了过来,四个人在陈园的餐厅里碰了面。
陈荭和巩莉没有来,说是晚上要剪片子。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陈慧姗、李姗姗、李婷、袁莉四个人围着圆桌坐着。
桌上摆了几道菜,是厨房准备的,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锅汤。
四副碗筷,四杯茶。
“好久没四个人一起吃饭了。”陈慧姗先开了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最近大家都忙,各拍各的戏,都碰不上面。”
“就是,”李姗姗说,“我今天收工早,想去你们那边探班,结果李婷姐还在拍,袁莉也在拍,我一个人在园子里晃了半天。”
“你可以在花房里待着啊。”袁莉随口说了一句。
李姗姗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袁莉一眼。
花房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袁莉怎么知道花房?
“我路过看到里面好多花,挺漂亮的。”袁莉补了一句,表情很自然。
李姗姗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是啊,花房里的花可多了。”
李婷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陈慧姗、李姗姗、袁莉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她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但什么都没说。
陈慧姗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她感觉到李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但没有抬头,继续吃她的排骨。
四个人各怀心事,但谁也不说。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不是尴尬,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四个人都知道一些事情,但谁都不点破,就像四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钥匙,但都假装自己没有。
“陈浩呢?今晚怎么没来吃饭?”袁莉问了一句,语气尽量随意。
“他说今晚要通宵改剧本,在剧组那边不回来了。”陈慧姗说。
四双筷子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四个人又同时恢复了夹菜的动作,快得像是商量好的。
“哦。”袁莉应了一声,低头喝汤。
“那他的那份饭留着,明天热给他吃。”李姗姗说。
“他通宵改剧本肯定顾不上吃东西,要不要让人送点宵夜过去?”李婷说。
“他那边有助理,应该会准备。”陈慧姗说。
“也是。”李婷点了点头,不再说了。
四个人默默吃完了饭,各自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但那天晚上,四间房的灯都亮到很晚。
陈慧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打电话给陈浩,问他吃没吃晚饭,但又觉得这个电话不该她一个人打。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李姗姗抱着枕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管药膏,伸手摸了摸,又缩回被窝里。
她好几次拿起手机,翻到陈浩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最后还是按了取消。
她怕打扰他。
李婷坐在书桌前,把手腕上的手链取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她看着桌上那部白色的电话机,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她咬着嘴唇,把剧本翻开,强迫自己看进去,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袁莉躺在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昨晚琴房里的月光,想起他弹的《月光》,想起他最后抱着她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又有些担心——他通宵改剧本,会不会太累了?
四个人,四间房,四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着,都惦着同一个人,但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凌晨三点的时候,陈慧姗房间的灯灭了。
凌晨四点,李姗姗房间的灯灭了。
凌晨五点,李婷房间的灯灭了。
袁莉房间的灯亮到了天亮,因为她一整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园的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陈浩推开门走进来,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有些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一晚上没睡。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是改好的剧本,厚厚一叠。
他走进餐厅,愣住了。
餐厅的圆桌上,摆了四份早餐。
第一份在左手边,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一个水煮蛋。
粥还很热,冒着热气,碗旁边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拿起纸条打开,上面是陈慧姗的字迹,清秀工整——“粥要趁热喝,别吃凉的。”
第二份在中间靠左,两块烤面包,一片火腿,一个煎蛋,旁边放着一小杯橙汁。
煎蛋煎得很好,边缘微焦,蛋黄刚好凝固。
纸条上写着李姗姗的字,圆圆的,带着一点歪——“煎蛋我煎了好几个,这个最好看。”
第三份在中间靠右,是一碗小馄饨,汤很清,飘着葱花和虾皮,旁边放着一小碟醋。
纸条上写着李婷的字,笔画有力——“馄饨是早上包的,醋别放太多。”
第四份在最右边,是一碗银耳莲子羹,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熬得很稠,银耳已经软烂了。
纸条上写着袁莉的字——笔画不是很工整,但写得很认真——“熬了两个小时,应该够甜了,不用加糖。”
陈浩站在餐桌前,看着这四份早餐,看了很久。
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先端起陈慧姗准备的白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已经熬开了花,温度刚好。
然后他夹了一块李姗姗做的煎蛋,边缘微焦,蛋黄是溏心的,很香。
接着他舀了一个李婷包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很鲜,蘸了一点醋,酸中带鲜。
最后他端起袁莉熬的银耳羹,舀了一勺,红枣的甜和银耳的滑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刚好。
他每一样都吃了一些,每一样都吃得很慢。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在餐桌上,照在那四份被他吃过一些的早餐上。
他把四张纸条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吃完之后,他把碗筷收好,端到厨房洗了。
四只碗,四双筷子,四个碟子,他一个一个地洗,洗得很认真,冲干净,沥干水,放回柜子里。
然后他拿起公文包,上楼去了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四扇门都关着。
他不知道四扇门后面的人是否在听着他的脚步声,但他放轻了脚步,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书房的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陈慧姗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李姗姗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李婷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袁莉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陈园又安静了下来。
书房的桌上,摊着刚改好的剧本,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陈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口袋里的四张纸条拿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粥要趁热喝,别吃凉的。
煎蛋我煎了好几个,这个最好看。
馄饨是早上包的,醋别放太多。
熬了两个小时,应该够甜了,不用加糖。
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几张纸条,然后把它们收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束干枯的花,一枚白玉发簪的包装盒,一管没用完的药膏,一条手链的购物小票,一张写满音符的琴谱。
他关上抽屉,拿起笔,翻开剧本,开始工作。
窗外的太阳升得越来越高,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那束光慢慢移动着,从地板移到书桌,从书桌移到墙上,然后消失了。
陈园的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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