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子琪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表示认同老岳的说法。
寻找第九尾,如果连大致方向都没有,仅靠左门的信息网络漫无目的地筛查,确实如同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我等的就是他这个问题。
“方向,当然有。”
我走回沙发旁,但没有坐下。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锐利。
“还记得上次我们去印度,在惊雷岛上遇到的那个女主播吗?”
我缓缓问道。
敖子琪眼神一动,立刻接口道:“当时狐神确实说过,对方家里世代供奉九尾,她的血液里含有九尾狐的血裔烙印,所以才能被用作炼化第九尾能量的纯净引子。”
敖子琪的记忆力很好。
分析也很冷静客观。
我点了点头:“没错,一般的泥塑九尾狐像,或者普通的供奉,根本不可能在血脉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更不可能影响到后代的血液特质,那个女主播的情况,非常特殊。”
我看向老岳和唐不萍:“你们当时也在场,应该都听到了,狐神亲口所说,绝非虚言,这个女主播,她的家族,很可能与第九尾有着极其深厚,甚至可能是血脉上的关联。”
唐不萍回想了一下。
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女人当时吓得够呛,血都快流干了……”
我语气笃定的说道:“所以第九尾的下落,或者至少是关键线索,极有可能就在这个女主播,以及她的家族背景上,她是目前我们掌握最明确的突破口。”
敖子琪沉思片刻,开口道:“既然我们现在失去了感知能力,从这个已知的特殊关联点入手,是最有效率的选择,需要对她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包括她的家庭背景、祖籍、家族历史、供奉九尾的具体情况。”
“我已经联系过她了。”
我直接说道。
随后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和“麻烦精-女主播”的聊天记录。
“她今天在外地参加一个短视频庆典活动领奖,晚上才能回江水。”
随后我再次说道:“所以,我们白天的任务,不是干等着,晚上等她回来,我们再去找她面谈,详细了解情况,而现在……”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老岳身上。
缓缓吐出了让所有人再次一愣的决定。
“我们现在,去地府玩玩。”
“啥!”
老岳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去地府干啥?罡爷,这……这好好的去那地方干嘛?阴森森的,又不是什么好去处!而且咱们这大白天的……呃,活人没事往地府跑什么呀!”
他的反应异常激烈。
甚至有些过度。
地府是他任职的地方,按理说回去应该像是回家一样。
但他此刻的表现,却更像是害怕我们去地府。
或者说……
害怕露出什么马脚?
敖子琪和唐不萍也是一愣。
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苏红倒是依旧淡然,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似乎对我这个决定颇感兴趣。
我看着老岳那副急切想要阻止的样子,心中冷笑。
他越是反应激烈,越是证明地府有“鬼”!
有他不想让我知道,或者不想让我在现在这个状态下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解释。
只是用不容置疑的目光盯着他,声音冰冷,斩钉截铁:“少废话,你和我们一起去。”
“现在准备动身!”
……
半个时辰后。
别墅的大厅早已被清空。
昂贵却蒙尘的地毯被卷起推到角落,露出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所有的家具,沙发、茶几、装饰柜都移到了墙边。
偌大的空间中央,此刻被一种肃穆而古老的仪式感所占据。
地面之上,并非随意勾画的线条。
而是用朱砂雄黄粉以及某种不知名骨粉研磨而成的“引灵墨”。
绘制出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圆形法阵。
这法阵并非平面的涂鸦。
其核心是一个由内向外螺旋扩散的九宫八卦图。
八卦方位精准对应。
每一卦象的爻线都清晰有力,隐隐有微光在其上游走。
八卦之外,层层叠叠环绕着数百个细密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通用的道家符箓。
而是一种更为古老,专用于沟通阴阳两界,引动幽冥之力的“阴篆”。
它们扭曲盘绕,如同活物的触须,又似某种禁忌的锁链。
将中央的八卦牢牢锁定,同时也向外延伸。
汲取着法阵边缘放置的几样特定祭品的气息。
一块未经雕琢的阴沉木,一块浸染了陈年血迹的断碑残片,以及一盏点燃后火光幽蓝,无风自动的青铜古灯。
黄幡并未摆满,而是极其考究地竖立在法阵的八个关键节点。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上。
每一面幡旗都有一人高,以玄黑为底,用金线绣着不同的星宿图案与镇魂咒文。
幡面无风却微微鼓荡,仿佛内部有看不见的气息在流转。
与地面上的阴篆符文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封闭的通道雏形。
空气里弥漫着引灵墨的淡淡腥气。
阴沉木的腐朽味、以及青铜灯燃起的、带着奇异檀腥的幽蓝烟雾,混合成一种足以让寻常人心神不宁,魂魄不稳的独特场域。
敖子琪盘膝坐在法阵的“离”位。
正对南方。
他眼神清明坚定,已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深灰色劲装。
他双手结“不动明王印”置于膝上。
周身散发出一种宁静却稳固的佛力波动,如同中流砥柱。
镇守着法阵的“生门”与“阳枢”。
防止幽冥之气过度侵染现实空间,也确保法阵运行稳定。
不会被外邪或内部的紊乱冲击崩溃。
苏红则站在“坎”位,对应北方,属水,主幽冥、隐伏。
她已换下了那身休闲装,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件深紫色的广袖长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云纹与水涡图案。
她并未像敖子琪那样结印静坐,而是身姿挺立,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但指尖有极其细微的幽光在萦绕跳动。
她的眼神专注地看着法阵中央,偶尔会极其快速地瞥过某个符文或幡旗。
仿佛在调整着什么。
作为左门之主,她对各种奇门阵法、阴阳秘术涉猎极深,利用她对能量流转和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辅助我引导阵法。
并确保“幽冥之路”指向的正确性与稳定性?
避免误入歧途或惊动某些不该惊动的存在。
而我,则端坐于法阵最中央的太极阴阳鱼眼之上。
我不再是只围着浴巾或穿着便服的随意模样。
身上是一件样式古朴的玄色道袍,布料非丝非棉,触手微凉,袍袖宽大,下摆绣着简单的银色云雷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深远。
仿佛与整个法阵的气息融为一体。
而我们做的这些,无非是正在开启通往地府的幽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