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轰然爆发!
黑气将唐不萍和敖子琪一起笼罩。
在毁灭的黑暗中。
敖子琪看到唐不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平时的疏离和愤怒,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悲伤和温柔。
唐不萍的身影在魔气中如同泡沫般碎裂!
“不!!!”
敖子琪心中猛的一痛,发出一声低吼。
这份被他刻意压抑,在生死与共中悄然滋生的情愫,被赤裸裸揭开放大。
而敖子琪幻境再次变化。
不再是具体的场景。
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黑暗中。
“哗啦……”
里面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嗡……”
低沉威严的龙吟响起。
一个巨大的龙形黑影在黑暗中盘旋。
它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黄金。
凝视着敖子琪。
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鸣。
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为何不敢面对?”
随着龙吟。
无数冰冷的锁链从黑暗中伸出,缠绕上敖子琪的身体四肢。
将他紧紧束缚。
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散发出封印的气息。
“告诉我……我是谁?我的父母在哪里?”
敖子琪在锁链中挣扎,向着龙影嘶喊。
龙影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然后缓缓消散。
锁链却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同时。
那冰冷的触感与北极冰原的寒意何其相似!
最后所有破碎的场景,扭曲的面孔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光佛影。
佛影低垂着眼睑。
悲悯的看着在锁链中挣扎的敖子琪。
“阿弥陀佛……”
佛影开口,声音宏大而缥缈。
“你既入我佛门,受慧明点化,当知红尘如狱,诸相皆空,你却执著于身世之谜,牵绊于同袍之谊,沉溺于男女之情,屡破杀戒,你的……佛心何在?你的……修行又何在?”
“我……”
敖子琪跪倒在佛影前。
冷汗涔涔。
佛影的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修佛,是为了寻求内心的平静,是为了超脱。
可这一路走来。
他手上沾了血,心中起了念,离所谓的清净佛土越来越远……
“放下执念,斩断尘缘,重归我佛座下,可得解脱。”
佛影伸出巨大的金色手掌。
仿佛要将他从这无尽的痛苦幻境中接引出去。
那手掌温暖光明。
仿佛只要握住,就能摆脱一切烦恼和迷茫。
敖子琪看着那金色的手掌。
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和渴望。
放下一切,回归最初的宁静,不用再背负血仇的阴影,不用再面对组织的质疑,不用再纠结于无法言说的情愫。
不用再追寻那虚无缥缈的身世……
那该多轻松?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抬起,去触碰那佛掌。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将抬起的那一刻。
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在沙漠迷城,在惊雷岛,在无数险境中,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是两人在无名客栈的互动。
在吉普车里互相调侃。
“我们是兄弟!”
唐不萍在惊雷岛上,明明自己也受伤不轻,却咬牙背着他跳入冰冷河水的决绝。
是她知道他749身份后,那种复杂疏离却又在危急关头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神。
是金老头复杂难言的目光。
是749那些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模糊的面容。
是慧明大师慈祥的教诲。
是元梦师姑温柔的微笑……
更是内心深处,那一声声关于我是谁的无声呐喊!
这些都是执念尘缘。
但……也都是他敖子琪之所以是敖子琪的一部分!
如果斩断这些,他还是他吗?
他修佛,是为了寻求解脱。
还是为了逃避?
“不!我不要这样!!!”
敖子琪猛的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痛苦,而是明悟与决绝!
他猛的收回即将抬起的手。
双手艰难的在胸前合十。
尽管锁链加身,他依旧挺直了脊梁,仰头直视那巨大的佛影。
“佛曰慈悲,慈悲非无情,乃是大爱,弟子愚钝,未能看破红尘,却知情义二字,亦是修行,师门恩、同袍义、朋友情,乃至心中未明之念,皆是我道途所历,皆是我心之所系,若为求超脱而斩断一切,与顽石何异?又与枯木何异?”
“弟子之佛心,不在空门,而在脚下之路,在同行之人,在明心见性,不负本心!身世如迷,我便去解,前路艰险,我便去闯!情愫难言,我便……放在心底!但求问心无愧,但护心中所珍!”
“此心若为执念,那这执念……我认了!”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
幻境中的佛影锁链,龙吟废墟……
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
……
……
……
“爸爸,妈妈,看我做的花环好不好看……”
左十七此时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大人身躯。
而是变回了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
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用野花编织的漂亮花环。
脸上带着纯真而满足的笑容。
蹦蹦跳跳的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
清脆的童音戛然而止。
眼前是客厅沙发上不堪入目的一幕。
那个她称之为爸爸的男人,正和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陌生女人纠缠在一起。
衣物散落一地。
粗重的喘息和放浪的笑声刺耳无比。
“咯咯咯……讨厌啊你……”
八岁的左十七呆立在门口。
手中的花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小脸上,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不解。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倒映着父亲扭曲的面容和那个女人得意的笑容。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父亲发现她后,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撞破的恼怒和羞愤。
抓起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来!
“啪!”
烟灰缸没有砸中她。
但破碎的声音和父亲狰狞的吼叫,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小女孩脆弱的心灵。
她转身就跑。
耳边是那个女人刺耳的笑声和父亲恼羞成怒的咒骂。
母亲不久后绝望离开家的背影,成为她童年记忆中另一道灰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