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快速流转。
小女孩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继承了母亲的柔美。
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灵气。
她考上了知名的化妆艺术学院。
凭借天赋和努力,很快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热爱化妆。
热爱将一张张平凡的脸变得光彩照人。
那时的她,眼中还有光。
对爱情还抱有幻想。
然而。
他出现了。
一个干净帅气,笑容阳光的男孩,是隔壁设计系的才子。
他欣赏她的才华,赞美她的美丽。
对她展开温柔而热烈的追求。
情窦初开的左十七,很快沦陷了。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在画室待到深夜,一起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散步。
许下幼稚却真诚的誓言。
男孩说爱她的纯粹,爱她的才华,爱她的一切。
画面变得甜蜜而朦胧。
如同加了滤镜的老照片。
左十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真正感到温暖和安全的时光。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
半年后,在一次校外廉价旅馆的缠绵后,男孩的热情似乎开始消退。
联系变少,借口变多。
直到左十七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慌失措的打电话给他,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找遍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得到的只有同学暧昧的眼神。
无助、恐惧、羞耻……
左十七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回家,向那个早已形同陌路的父亲求助。
她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
声音颤抖地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希望能得到一点钱,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然而回应她的,是父亲劈头盖脸的辱骂和嘲讽。
“下贱!跟你妈一样下贱!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搞大肚子!我们老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父亲唾沫横飞,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嫌恶和暴怒。
积压多年的怨恨和委屈瞬间爆发。
左十七抬起头,眼睛通红,嘶声喊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你自己呢!当年你和那个贱女人在家里……我都看见了!你才是这个家最恶心的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嘴角渗出血丝。
父亲被戳中痛处,彻底暴怒,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没头没脑地朝她身上砸来。
“我打死你个赔钱货!敢顶嘴!跟你妈一样都是贱骨头!”
拳头、脚踢、辱骂……
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和腹部,但剧烈的疼痛还是从全身传来。
更让她绝望的是小腹传来的一阵阵坠痛。
“啊……”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下漫开一滩刺目的鲜红。
暴打停止了。
父亲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下身染血的女儿,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解脱和嫌恶。
“哼,流了也好,省得老子花钱给你打胎,还省得丢人现眼!”
他丢下这么一句冰冷的话。
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叫救护车。
冰冷的地板上,只剩下左十七一个人,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哭泣。
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对男人的信任在这一刻。
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画面再次切换。
曾经的天之骄女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
她在学校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找她谈心,她只是麻木听着。
眼神没有焦距。
毕业后,步入社会,因为出众的容貌和颓废的气质。
她屡屡碰壁。
遭遇的更多是觊觎和骚扰。
直到那次公司团建。
那个秃顶肥胖,满口黄牙的上司,在灌醉她后,将她拖进了酒店房间。
那双油腻的手在她身上摸索。
令人作呕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小苏啊,跟了我,以后在公司我罩着你……嘿嘿……”
童年那个下午的画面。
父亲暴怒的脸。
流产时的剧痛和冰冷……
所有被压抑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啊!!!”
幻境中的左十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猛的挣脱,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那个男人的下身!
“噗嗤!”
血肉模糊的闷响。
男人杀猪般的惨叫。
左十七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痛苦扭曲的上司,脸上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她扔下烟灰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甚至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房间。
从那天起,曾经的苏红死了。
活下来的。
是开始钻研易容术,发誓要戏耍天下所有男人的左卿!
她创立了左门,将易容术修炼到登峰造极。
甚至能骗过武当掌门。
她游戏人间,用各种身份接近男人,玩弄他们的感情。
看着他们为自己痴迷痛苦,甚至毁灭,从中获得扭曲的满足感。
她开始喜欢女人,因为女人不会像男人那样伤害她。
画面开始循环扭曲。
将左十七人生中最痛苦的片段反复播放。
她易容成苏红。
温柔体贴的照顾初到江水的傻小子,给他输血,为他做饭。
扮演着知心大姐姐。
下一秒。
那个傻小子的脸突然变成了当年那个阳光干净的男孩。
“我爱你,苏红……”
下一秒。
男孩的脸又变成她父亲。
“下贱!!!”
然后变成那个秃头上司,淫笑着扑上来。
而那个傻小子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活该!这就是你,一个只会伪装的疯女人!”
画面开始重现她苦修易容术,创立左门,收留红叶等人。
戏耍天下男子的辉煌岁月。
但每一个被她戏耍的男人,最终都变成了她父亲。
那个男孩。
那个上司的脸。
他们狞笑着扑向她,撕扯她的伪装,露出她的内心。
那个八岁无助小女孩。
那个被抛弃的女孩。
那个在血泊中颤抖的受害者的真实面目……
“不……我不是下贱……我是苏红……”
左十七开始颤抖,拼命的摇头。
想要撕掉脸上不断变换的易容面具。
但面具之下……还是面具!
一层又一层。
仿佛永远也撕不完,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