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伪装了那么多张脸,骗了那么多人,可你自己呢?”
“你自己是谁啊?”
“一个被父亲抛弃,被男人背叛,只会躲在面具后面报复世界的可怜虫罢了!”
“你喜欢女人不过是因为你害怕男人,你恨男人,你根本不敢面对真正的感情!你所有的玩弄和戏耍,不过是为了掩盖你内心的自卑!”
一个混合了左十七父亲和前男友以及秃头上司的诡异声音响起。
“闭嘴!你给我闭嘴!!!”
左十七在幻境中嘶吼。
她妩媚妖娆的外表开始崩裂,露出底下扭曲痛苦的真实表情。
她疯狂的攻击着幻境中那些不断浮现的面孔。
但她的攻击如同打在空气中。
毫无作用。
“你不是觉得韩天罡有趣吗?那你怎么不敢和他在一起呢?”
“难道不是自卑?”
“可你看看,他一心为了谁?甚至可能有别的女人,你呢?”
“你算什么?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心理扭曲的老女人!”
“你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易容术伪装成别人,才能和他正常说几句话!可悲!可笑!”
“啊啊啊!!!”
左十七彻底崩溃。
幻境精准的刺中了她所有最深的伤口。
童年的创伤。
爱情的背叛。
亲情的冷漠。
对自我认同的迷茫。
以及那种复杂难言却又不敢承认的微妙感觉。
在这一刻被血淋淋揭开。
暴露在冰原刺骨的寒风之下。
她跪倒在幻境的虚空中。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仿佛要将那层层的面具连同血肉一起撕下来。
紫色的旗袍变得凌乱不堪,精心打理的发髻散开,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或冰冷算计的桃花眼。
此刻充满了毁灭一切的赤红光芒。
“我不是……我不是可怜虫……我不是……我要杀了你们……杀了所有男人……毁了这一切!!!”
她嘶哑的咆哮着。
周身开始涌动起混乱的能量波动。
……
……
……
无尽的杀戮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我的理智。
魔气在咆哮,心魔在狂笑。
玉棺的邪念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我的灵魂。
眼前是殷霜绝望的眼神,是敖子琪和尚不栋他们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假的!都是假的!!!”
“都给我死!!!”
几乎在同一时刻。
另一个方向,左十七也猛然爆发!
“滚开!都是假的!谁也别想再控制我!!!”
两个濒临崩溃的灵魂。
在同一时刻,凭借着截然不同但同样坚韧的意志,发出了最终咆哮!
冰下密室。
“轰隆!!!”
冰下密室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冲击,本就因为之前战斗和冰阶机关开启而结构不稳的冰穹。
坍塌骤然加剧!
大块大块的冰晶和冻土从头顶砸落。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心!”
卢羲尧的惊呼声在冰室内回荡,但已经晚了。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坚硬冰坨。
裹挟着万钧之势。
狠狠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唔!”
我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但这股源自现实的剧痛,却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我被幻境灼烧得几乎沸腾的灵台上!
剧痛与清醒,在这一刻形成了强烈的对冲!
“假的……都是假的!我还在冰洞!!”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疯狂呐喊。
下一秒。
我猛的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瞳孔中血色和疯狂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剧痛和瞬间恢复的清明。
我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现实危机的本能感知。
硬生生撕裂了那层笼罩心神的幻境纱幕!
视线恢复。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我们之前看壁画的冰室!
此时正在坍塌。
我们不是早就出去了吗?
旁边还有倒在我身边不远处的敖子琪和左十七!
敖子琪盘膝而坐的姿势早已维持不住。
他歪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衣服上沾染了冰屑和尘土。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显然还在幻境中挣扎,身体因为痛苦和佛力与心魔的对抗而微微颤抖。
左十七更是不堪,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本妩媚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痛苦和癫狂。
紫色的旗袍凌乱,周身气息极不稳定。
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而卢羲尧却是不同。
他正站在稍远一点相对安全的角落。
脸色凝重的看着我们。
手中罗盘指针乱转,似乎想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福伯则盘膝坐在他身旁,闭目调息。
身上有淡淡的气流流转,似乎在抵御着什么,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醒来!”
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
对着敖子琪和左十七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灌注了一丝纯阳道气。
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崩塌声中炸响!
同时我脚下一蹬。
不顾伤势,扑向左十七,一把将她从一块即将砸落的冰锥下拉开!
“轰!”
冰锥砸在她刚才的位置,冰屑四溅。
或许是外界的危机刺激。
或许是我的吼声起了作用,敖子琪身体猛的一震。
口中溢出的鲜血更多。
但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清明和警惕取代。
他看到了坍塌的冰室。
看到了我染血的肩膀和焦急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处境。
“噗!”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幻境残留的影响,单手撑地,艰难的想要站起。
左十七也被我这一拉一吼惊醒。
她猛的松开抓着脸的手。
那双桃花眼中赤红的光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疯狂余韵。
她看到近在咫尺正在崩塌的冰顶,又看了看我流血不止的肩膀,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走!这里要塌了!”
我厉声喝道。
弯腰想去捡起滚落的玉棺。
“我来!”
左十七动作比我更快,她一把抄起玉棺,重新用厚布裹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敖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