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熙梦挣扎了下,无果,转头查看,没发现任何气息。
她视线落在了那火把上。
浓稠的血液滴落后,那火把似乎燃烧地更旺盛了,而且给她的感觉不太好,那火焰的形状……
熙梦猛地摇晃了下脑袋。
这个动作没能让她的思路更清晰,反而眼前的画面开始逐渐扭曲起来。
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与开鬼道导致的扭曲不太一样,不是空间的,好像……
下一刻,熙梦彻底迷失了自己。
如熙梦一般,除了中年男子之外,在场所有人,乃至还在岸边“奄奄一息”的小鲵,眼神都逐渐空洞。
那位宋前辈亦不可避免。
中年男子似乎没察觉周围的异样一般,再度小心翼翼捧着圆盘转向另一个火把。
等最后一个火把上滴注了血液,中年男子望着圆盘里仅剩的那些血,轻叹了声,闭眼屏息凝神一阵后,念出了一段晦涩拗口的咒语。
不大的小岛开始颤动了起来。
不止是小岛。
周边海水里原本惬意游弋的鱼虾蟹都察觉到了什么,如无头苍蝇一般,开始盲目逃窜。
震动亦影响到了九转祭灵阵。
冲天的火焰再度袭来,这回因为大船和灵龟的阻挡,根本就无法冲出海面,而是在大船和灵龟底部边缘缓缓流淌凝固。
但高温还是飞快让大船炭化,让灵龟的腹部焦灼,皮肉翻卷。
立在龟背上的苏尘隔着它们也感受到了高温带来的窒息感。
他飞快往灵龟上注入力量,帮助它修复受损的身体,与此同时,一道力量也准确无误注入远处的清微道长体内,后者身子一僵,而后下意识闷哼了声。
另一边的船只里,被卡在头骨里的木牌上绿光亮了亮,似乎是在兴奋。
苏尘瞥了眼,微微拧眉。
上空,操控木牌的木枭发现那海底火山爆发的岩浆没再肆虐,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担忧地望着南边。
那条蠢蛟……离开好久了。
不会是真找到了幕后之人,不管不顾就拼,才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尘有些担忧地往底部看了看。
“老……木头?你还好吗?”
炭化的大船安静地过分,等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无。
不会,船灵就这么没了吧?
念头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苏尘脑海里响起。
“我还好。”
这状态,真算不上好吧?
犹豫片刻,苏尘还是凝出一团功德给大船。
“多谢!”
炭化的大船颤动了下,凝固在船体外面的岩石一寸寸碎裂,里面还没彻底凝固的岩浆随着海水一同下落。
随着海水的冲刷,附着在船体上的一层岩浆缓缓凝固,而后扯着一层炭化的木头一起剥落,苏尘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疑惑转头,望向那头骨方向。
是从里面传出的吧?
木牌?还是头骨?
没等他细细琢磨,另一头的清微道长再度闷哼了声。
苏尘望去,隐约看到他体内三个头在震荡。
等他凝神再看,清微还是静静盘坐在那里。
他的脑袋似乎在动,幅度很小,不对……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脸在动……又或者,清微道长在说话。
几个人格在互相交流?或者,是临死前的谩骂?
苏尘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能分裂出两个人格,清微道长的过去应该承受了很多。
只是不知道,自己接触的是哪个人格,最后留下的会不会是他。
“小友,能帮我一个忙吗?”
微弱的声音再度传来,苏尘回过神,往底下看去。
“老……木头前辈,您说。”
“你……能把那个木牌给我吗?”
苏尘皱眉:“……什么?”
“不瞒小友,我虽是船灵,但也是得益于这满船的雷击木。”
船灵声音虽弱,语气却轻松。
“那雷击木原是秦岭一株万年老树身上的,他来寻我了。”
苏尘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我尚且有几分自信能对抗,如今叫这岩浆突然冲击,已然受了重创。”
“那便就不争了吧。”
“本是同根生,何必自相残杀,叫这阵得了利?”
“前辈您这意思……”
“我在海上游荡这许多年,存了几分魂力,你且将那木牌给我,好将魂力给他。”
苏尘沉默。
“小友,百年来我一直缝缝补补,也累了。”
“拜托你了。”
此后,船灵的声音再没响起。
像是留足时间给苏尘思考一般。
许久,苏尘的手指微颤。
“前辈,稍等。”
翻手,几柄浸润神雷的桃木剑裹着一层功德之力投向远处的头骨。
桃木剑所过之处,煞气锁链尽数断开,两息才恢复。
苏尘脚下灵龟察觉到了什么,挣扎了起来。
但很快,更多的煞气锁链将其捆缚住,再无法动弹。
灵龟发出一声哀鸣,很是不甘。
另一头,桃木剑来到头骨前。
随着其上的电光闪烁,头骨上的煞气一点点消散。
桃木剑上的功德之力亦是如此。
苏尘翻手,数百道引雷符出现在掌心,即将要抛出之时,头骨里的木牌亮了亮,绿光比之前更为耀眼。
绿光冲散了周围的煞气,与桃木剑相接。
苏尘见状忙抬手一勾。
木牌从头骨里飞了出来,其上的绿光黯淡了些,可木牌在颤动,像是在兴奋。
苏尘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一开始,那位木前辈给木牌是不是有可能就为了……
思索间,木牌已经飞往大船。
它在炭化的大船四处游荡了一圈,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很快便悬浮在一处,缓缓旋转。
苏尘察觉到船上的青光在凝聚,没等浓缩成小球大小,就被木牌猛地撞了一下,散开。
木牌快速旋转了起来,其上的绿光点点散开,一点点融入炭化的船体里。
这是……
苏尘眼里光芒在闪烁。
天眼下,那点点绿光在炭化的木头里生根,发芽,长出嫩苞,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漆黑的炭化大船上很快爬满了一片绿。
那是新生的嫩绿,一眼望去,便觉得生机勃勃。
船灵显然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
木牌停止了旋转。
其上隐隐浮现一幅画。
一行人跪倒在一株苍天古树前,匍匐三天,古树前才浮现一老翁。
老翁遥望远方。
“你们说要出海,老身在这儿遥望多年,知其辽阔,的确叫人心向往之。可惜老身扎根在此,无法一探究竟……”
“也罢,”他扯下一段衣袍,化作数十段一丈宽半米长的褐色圆木,“去吧,替老身去看看这大海大洋,看看这世界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