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凑一起商量完，齐齐转身盯着苏尘看，盯得他浑身发毛。
“我怎么觉得你们想薅我羊毛呢？”
苏老头咧嘴：“嘿嘿~”
“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可以摆摊赚钱的。”
刘春花轻咳了声：“我是想多要点钱的啊，要是能给你哥哥姐姐一人买一栋房子，就再好不过了，以后大家都能住在城里，早上喊一声，中午就能过来一起吃饭，多好啊。”
说着她望向苏老头：“那我们要买新房，最好一栋楼的，是不是？”
苏老头扶额。
“你就这么直接跟阿尘说啊？”
“那不然呢？阿尘是我生的，他有钱，我跟他要几套房子而已，是吧阿尘？”
苏尘：“……”
“回头你们看看哪个地段的新房好，我跟景玉哥说一声，留几套下来。”
刘春花咧嘴：“这才对嘛，没道理阿华娘家人都买房了，你两个哥哥一套房都没有是吧？”
原来是这个心理。
苏尘轻叹了声，将剩下的那些凉粉喝完。
“好喝吗？妈再给你盛点儿？”刘春花这会儿有些殷勤。
苏尘斜了她一眼：“行了妈，都快撑死了。”
“我上楼了啊！”
“诶，那回头我跟你爸看到地段就跟你说啊。”
等苏尘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苏老头扯了刘春花一把。
“下回你说话还是客气点儿吧。”
“干嘛？阿尘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跟他要房子还得遮遮掩掩的？”
“去去去，刚洗了狗，一身臭味，赶紧去洗澡。”
苏尘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出房门往底下一看，工作间亮着灯，阿好没做木工活，而是捧着书还有字典在翻看。
楼下厨房也传来了动静。
苏尘挑了下眉。
难怪最近七月做的吃食成功率这么高。
这俩是真觉得自己是纸人就不用休息啊。
想着，大门咿呀被打开，苏老头提着水桶出来，身后小黑狗蹦跶跑着跟着。
“爸，这么早浇水去啊？”
苏老头顿住身子，扭过身抬头看，笑了下：“诶，顺便拔拔草。”
“那等会儿我也去。”
“不用不用~”
菜地里，苏老头一阵感慨。
“以前在村里你都懒得进菜地，现在你在外头赚那么多钱还下地干嘛？”
苏尘蹲在菜地里，一点一点将嫩草拔掉。
慢慢地，轻轻地。
跟用术法拔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尘摸了摸嫩草的根系，看着土一点点往下落，又摸了摸嫩菜叶，冲苏老头笑了笑：“爸，回头我在这边上也搞一片地，自己种点儿东西。”
“你？你想种什么？黄瓜还是甘蔗？”
苏尘摇头：“现在还没想到，再说吧。”
“就是觉得这样慢慢让菜发芽成长，挺不错的。”
苏老头觉得这话有些怪，仔细看了他两眼。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苏尘：“没有。”
苏老头叹了口气，继续浇水：“你从小就聪明，就是懒，现在咱们家有这光景，全是靠的你，你妈总觉得啊，你现在有钱了，你的哥姐日子还是过得苦哈哈的，就想方设法补贴点儿，她没钱呢，就想着跟你要……”
“爸，这个我不介意。”
苏家兄弟姐妹关系都不错。
买套房没什么。
“你要介意，”苏老头直起身子，看向苏尘，“我这当爸的，肯定也喜欢孩子们个个都好，个个有出息，你们兄弟姐妹关系好一点，有时候就没想太多。”
“房子……太贵了。”
苏尘：“……”
“我跟你妈商量了，回头你买房子，那就给你自己买，只给他们住，这样回头房子卖了还是你的。”
苏尘无奈：“爸，我烦的不是这事，是其他事。”
苏老头仔细看了看他表情。
“真的？”
“爸你说的我明白，你怕我一直出钱出力会寒心。”
苏老头讪笑了下。
“不会的，哥姐从小就疼我，以前的我……他们都没多嫌弃，现在我有点钱帮他们点儿，没什么的。”
苏老头皱眉：“那你烦什么啊？阿华？”
苏尘笑开。
“要只是单个人几个人的事，就好了。”
见苏老头疑惑，他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有些事情一时没想通而已。”
苏老头沉吟好半晌，点头。
“行，那回头那边我给你理出一块地来，你愿意种什么就种什么啊。”
“种菜就是慢，事情想不通咱们就慢慢想。”
春明街。
苏尘看着摆满整个桌子的菜种子，眉头紧皱。
阿彪拿着菜出来摘，瞥了眼：“兄弟，你买这么多种子干嘛？”
说着他眼睛一亮：“诶，你是不是想当场再表演一次长黄瓜？我跟你说，上次那个黄瓜是真的好吃……”
苏尘瞥了他一眼。
阿彪泄气：“不是啊？”
“我准备种点什么，但是这些……没什么兴趣。”
“这都是菜种子，没兴趣正常，要不你种点花花草草？”
苏尘拧眉：“花花草草？”
阿彪颔首：“要是种这些，你得跟景玉取经了，不过他最近是真的忙，我龙舟赛的事有时候都不太敢烦他。”
苏尘没回话，他想起之前巷子里那株含笑。
那么有灵性的植株如果种在菜地里……
不行，不能夺人所好，而且它跟那个女孩也有缘。
如果去山里……
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些在山中生出灵性的，都是得天独厚，要是轻易移走，没了那环境，怕是灵性也会渐渐消失。
轻叹了声，苏尘将桌面那些菜种子收起。
“先别麻烦景玉哥了，回头我去花鸟市场那边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什么眼缘？”
张谦啃着海蛎饼过来，瞥了眼躺椅，发现上面铺了一层薄毯，乐呵着问苏尘：“你给铺上的？”
苏尘笑：“张大师你这身子最近有点畏寒，等会儿还一起泡茶。”
“没问题啊，有茶喝我还能不高兴啊，对了，那个乞……”
张谦说着扭头望向对面，身子就一顿。
阿彪没太意识到，下意识接话：“张大师你还想请那个乞丐一起喝茶啊？那简单啊，等会儿喊一声就行了，我跟你说，这乞丐早上啃了好几个葱油饼下去，估计这会儿真口渴了。”
说着他站起身：“不对，我现在先进去烧水。”
走了两步，察觉张谦一直不动，阿彪疑惑转身。
“张大师？你干嘛呢一直傻站着。”
张谦怔了怔，回过神，对着他干笑了声：“哦，没事。”
阿彪摆摆手，转身进了五金店后院。
张谦看向苏尘。
“他要走了。”
死气已经弥漫了全身，怕是没几刻钟的时间了。
苏尘颔首：“嗯，不是饿死走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