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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天下前五!他叫李少君(5k大章)

    洛阳阴墟,地下暗河滚滚流淌。

    浪花卷起,追逐前身,没入洪流不见。

    幽蓝的火光,在这地下世界忽然闪烁,起了又灭,映照着【安无恙】那恍若利剑的眸光。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也前所未有的骇人。

    仿佛,刚刚刹那须臾间,被洞悉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你的反应过激了。」张凡避开了安无恙的目光,悠悠轻语。

    「我的猜测准确了。」

    「三屍照命————你不愧是修炼了此法,得了境界。」安无恙忽然轻语。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复如常,似平常那般清冷,波澜不起。

    「我可不是因为修炼了三屍照命————」

    「只是隐隐的一种直觉。」张凡淡淡道。

    三屍照命,分神大法,能够将元神一分为三,如此一来,化分体内三屍,再度合神,便能够将其如同杂质一般,在元神重组的过程中斩出。

    安无恙,又或者说子鼠,他修炼的分神大法,似乎有些不同。

    安无恙,明化鲲,皆是其分化的元神,本就一体。

    可是,他们似乎诞生了各自的意识,既成独立的个体,又仿佛在那统一的元神之内。

    这与当初张凡一分为三的元神迥然不同。

    毫不夸张的说,子鼠修炼的【三屍照命】,元神可分,不可合。

    「子鼠的法很特别————」张凡接着道。

    「明先生是六十年前,於东岳山脚被人带回了无为门。」

    「你是二十多年前,被送到了终南山。」

    张凡的声音如那地下暗河的水,悠悠流淌,回荡耳畔。

    「我猜,子鼠的元神,是逐渐分化,你们又在各自的生命轨迹之中,逐渐觉醒,与其」」

    「产生了联系!」

    说到此处,张凡目光微微一沉,死死地盯着安无恙。

    仅仅分化出的元神,便能造就安无恙这样的天才,跻身终南山年轻弟子顶尖一流,甚至被定为传人。

    甚至於,明化鲲那样的高手,有可能参悟天人秘,踏入那最高境界。

    两道分化出的元神,便如此不凡。

    实在难以想像,那隐藏在最後的子鼠,到底是何来历!?

    「天底下,有能耐修改三屍照命,精进於此等境界者,寥寥无几。」张凡沉声道。

    「子鼠————」

    「是什麽人?」张凡开门见山,忽然问道。

    他一直以为,十三生肖之中,最强者乃是辰龙,张南风。

    毕竟,他这位小叔修炼的乃是【五行错王】,历经百劫,生死蜕变,早已踏入天师大境。

    可是现在看来————

    不管是他,还是李一山,似乎都小觑了那位最为神秘的子鼠。

    「百年光阴,黄庭一卷,悠悠洞天清绝。」

    「丹炉火冷,青牛西去,何处觅长生诀?」

    」

    「」

    忽然,安无恙低着头,转身,看向那滚滚流淌的地下暗河,口中喃喃轻语。

    「想当年,星河洗剑,气吞紫府如裂。」

    「沧海桑田,壶中日月,不许凡人阅。」

    「笑回首,红尘滚滚,霎时云烟。」

    「嗯!?」张凡闻言,眉头一挑。

    这样的言语,这样的意境,仿佛见过那绝顶的风景,看过了仙路的飘摇,趟过了生死的血海。

    岁月洗链,人世沧桑,实在不是安无恙这样的年纪能够生出的感慨。

    「他是历代以来————最强子鼠!」安无恙忽然道。

    这里,他用了「他」。

    「最强子鼠!?」张凡目光微凝。

    果然————

    尽管,他早就有了猜测,可当这样的答案从安无恙口中道出,还是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三屍道人那一代?」

    「不错!」

    「八十年前,无为门主的大位归了三屍道人,他号称最强,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练就了三屍照命————」

    「更因为,他的身边有最强的人肖,有号称历代以来最强的十三生肖。」

    「那时候的无为门空前强大,这个组织,这个团体,能够让天下道门望而生畏。」

    安无恙清冷的脸庞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他也只是一位看客而已。

    「後来的事情————」

    「那一代的十三生肖都死了,就连人肖,也不再是人肖。

    「那个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男人,死在了东岳之殿。」

    「可是————」

    「岁月的大火,并没有将所有付之一炬,总是有旧时代的残党从那缝隙之中活了下来「」

    。

    「当日,真武山收徒大典之上,纯阳葛家的葛还真!?」张凡脱口而出。

    「他算一个,酉鸡葛还真————」安无恙点头道。

    「靠了葛祖的遗蜕,藉助纯阳法宝【玄玄金丹】,他才能乞命至今————」安无恙冷笑0

    笑容浮现在那张清冷年轻的脸庞上,却仿佛是另一个人。

    「可笑,他居然还想找楚超然报仇?」

    「纯阳无极,那已是人间的仙。」

    安无恙脸上的笑容越发冷冽,透着讥诮,透着戏谑。

    张凡斜睨一眼,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那麽,子鼠又是谁?」张凡忽然问道。

    即便在那样的年代,那样的乱世,子鼠都号称历代最强,甚至於能够於大劫之下活到今天。

    这样的人,绝非无名之辈,必有天大来历。

    就如酉鸡葛还真。

    就如————

    人肖楚超然!!!

    安无恙沉默了,他低着头,久久不语,忽然,他擡起头来,深深看了张凡一眼。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其实————他是谁,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的两道元神都与我产生了联系,你居然说毫无关系?」张凡摇了摇头。

    因果已生,岂无关联?

    更不用说,人肖已生,可「他」还是子鼠。

    「现在的他——————还很衰弱————」安无恙忽然道。

    「不过————」

    「天下前十,有他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张凡神色微变。

    元神一分为三,衰弱未全,居然还能跻身天下前十之列!?

    「怪物吗!?」

    「除去那位纯阳无极————或许,可以争一争前五。」安无恙沉声道。

    嗡————

    张凡眸光猛地凝起,直勾勾地盯着安无恙。

    「我所能说的————只有这麽多————」

    「或许,有一天,你能够见到他————不————」

    「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

    安无恙转过身来,走到了张凡身边,低语。

    「修炼了三屍照命,必会争那无为门的大位————」

    「那时候,天下皆敌!」

    呼————

    地下的阴风,吹过古老的街道。

    张凡转身,安无恙已经走了很远。

    「等等我啊。」

    张凡迈步,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地下黑市的街道缓缓而行。

    洛阳阴墟的热闹,倒是比地面更胜三分。

    沿街的铺面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花八门,什麽「山海阁」,「天宝斋」,「符籙轩」————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

    铺子前面还挤着不少流动摊位,有的乾脆扯块油布铺在地上,摆上几样物什,便算开张。

    连那断桥上都有人。

    所谓断桥,是前朝地震时塌了半截的石拱桥,剩下这半截横在一条地下河上,反倒成了个天然的高台。

    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摊位,远远望去,倒像是桥身上长出了一片蘑菇。

    ——

    「天师符!龙虎山天师符!驱邪避鬼,镇宅平安!一百香火通宝一张,买二送一!」

    「九转还魂丹!起死回生!专治元神大伤!!」

    「雷击木!五雷轰顶的那种,炼制雷道法器的绝顶材料!」

    」

    「7

    街道两旁吆喝声此起彼伏,在那古老的建筑间回荡。

    张凡一时恍惚,走在这阴墟之中,还真以为自己穿越了。

    「我怎麽感觉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会是异乌批发的吧。」张凡扫了一圈,忍不住道。

    「摊位上的就保不准了。」安无恙摇了摇头道。

    「前两年,我有位师弟来洛阳道盟参加青年道职人员培训,得空来了一趟阴墟鬼市————」

    「花了三十万,买了一根羽毛,说是凤凰的尾羽,色如烈火,轻轻一拂便有热浪扑面「」

    O

    「结果回去一看,不过是只雉鸡精的翅羽,施展了火道的障眼法罢了。

    「成本估计也就几百块。」安无恙追忆往昔,清冷的脸庞却是透出难得得柔和之色。

    ,「你那位师弟是不是缺心眼?」张凡白了一眼道。

    凤凰尾羽?

    哪怕是初入道门的菜鸟都会觉得离谱。

    「谁说不是呢?不过越是缺心眼,心地越淳朴,杂念越少,反而是修行的好苗子,绝顶的材料。」安无恙认真奥。」

    「先吃点东西吧。」安无恙招呼着。

    正说着,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炒菜的滋滋声,热油的啪声,还有那锅铲碰撞的铁器声,混在一起,竟比那些天材地宝更勾人。

    张凡循着香味望去,见前面竟是一排小饭馆。

    「龙须面,现拉现煮————」

    「驴肉火烧,河间正宗————」

    「胡辣汤,逍遥镇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气腾腾,锅竈连成一片,倒像是个露天的集市。

    「这————怎麽还有饭馆,也太齐全了吧。」张凡神色古怪道。

    这地下黑市未免太有人间烟火气了!

    「尝尝吧,这里的滋味比上面还好。」

    安无恙带着张凡,在一家小吃摊前停下脚步。

    那摊子卖的是洛阳本地的小吃————不翻汤、浆面条、牡丹饼。

    安无恙要了两碗不翻汤,又买了几块牡丹饼,递了一碗给张凡。

    汤是热的,酸辣开胃,里面卧着一颗荷包蛋,几片豆腐皮,几缕海带丝,还撒了一把葱花和香菜。

    张凡喝了一口,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竟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想到,在这地下黑市,还能喝到这样地道的小吃。

    安无恙吃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仿佛在品尝什麽珍馐美味。

    「不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张凡吃了两口,终於忍不住问道。

    他心心念念,便是那枚黑色铁片。

    「那个贩卖黑色铁片的黑道贩子————」

    安无恙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原先是盗墓出身,年轻的时候,误入一座宋代高道的大墓,摸了几页练气觉神的残篇,就此踏入修行之道。」

    「几页残篇,便能修行入道?」张凡眼睛微微眯起。

    「倒是个人才!」

    「後来,此人混迹长安洛阳一带,结识了一位盗墓魁首,得了真传————」

    「堪舆望气,寻龙点穴,七十二般盗墓的手艺,样样精通。」

    「混了二十多年,在地面上算是吃得开的人物。」

    张凡听着,默默喝汤。

    「前些日子,我举报之後,这老小子虽然躲了起来,可是他手下的点子不少。」

    「毕竟,那样的人物,前呼後拥,养了一帮崽子,总要吃饭。」

    「明先生早就把资料送了过来,只要找到他的下线,就可以顺藤摸瓜,将这老小子给扒出来。」

    张凡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阴墟太大,人太多,要找人,确实需要耐心。

    吃饱喝足,两人沿着街道继续逛。

    走到一处岔路口,张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

    那摊位在断桥的角落里,位置偏僻,客流稀少,守摊的是个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那少年的打扮,在这黑市里显得格外紮眼。

    他穿着一件棒球服,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英文字母,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白色的鞋面已经有些发黄,头顶还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就那麽蹲在自己的摊位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人流,一副」

    爱买不买」的架势。

    但他的摊位上的东西,却让张凡挪不开眼。

    东西不多,就几样。

    两道符籙,叠成三角形,用红绳系着,摆在最前面。

    符纸是上等的黄表纸,朱砂画的符文,笔画工整,一气呵成,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光芒。

    一柄桃木剑,不过一尺来长,剑身上刻着云纹和雷纹,剑柄处还镶着一颗绿豆大的玉石,青翠欲滴。

    还有一袋稻米。

    那稻米装在布袋里,袋口开着,露出金黄色的米粒,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每一粒米里都藏着一盏小灯。

    最奇异的是那香气。

    不是米香,而是丹药的香气。

    「嗯!?那是老君山的————」

    「还丹稻!?」

    就在此时,安无恙也注意到了那摊位,一眼便认了出来。

    还丹稻,乃是用百种大药催生而成。

    老君山上有一块灵田,田中土壤是历代祖师从各处名山大川寻来的灵土混合而成,田中浇灌的是山泉灵水,施的是秘制药肥。

    每年春种秋收,耗时八个月,方能得此一季。

    稻米成熟时,整块灵田金光灿灿,香气飘出数里。

    这还丹稻不仅是灵粮,更是炼丹的极品辅料,甚至可以直接服用,温养元神。

    老君山将其视为珍品,轻易不外传。

    「这小子居然拿出一小袋,在这里叫卖!?」

    张凡和安无恙相视一眼,走了过去。

    那少年原本蹲在地上,见有客人来,猛地站起来。

    那站起来的速度极快,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脸上也瞬间堆起了笑容,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

    「仙长,看看?我这可都是好东西!」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有几分市井的油滑。

    「您眼光真好,一瞧就是识货的主儿!」

    张凡蹲下身,拿起那袋还丹稻,在手中掂了掂,凑近闻了闻。

    「老君山的?」

    少年的笑容微微一顿,眉梢轻轻跳了一下,旋即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打着哈哈道:「仙长玩笑了,我哪有福分能拜在老君山的门下?」

    「我说的————是这些宝贝。」

    张凡似有深意地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面不红气不喘,那双机灵的眼睛转了转,笑道:「仙长好眼光,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实不相瞒,我在老君山有路子,所以才能搞到这玄门正宗的宝贝。您要是感兴趣,给个友情价。」少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这买卖好不小,老君山都有关系?」张凡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堂堂道门正宗,把东西运到黑市上来卖?」

    少年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开手。

    「林子大了,难免会有蛀虫。人家大门弟子,不能抛头露面,我年纪轻,脸皮留着没用,赚个跑腿钱,养家餬口嘛。」

    张凡点了点头,似笑非笑。

    「你这年纪轻轻,倒是老成。叫什麽名字?」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叫我李四就行!道上的朋友都这麽称呼。」

    「李四!?」

    张凡看着那少年,那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刹那间,那少年的元神,那少年的来历,那少年的一切————便如一张白纸,平铺直叙地,全都开在张凡眼前。

    无数的光影在张凡眼中跳动,从过去,至於现在,甚至於隐隐间,有些不属於过去梯现在的光影,混杂其中。

    「些来你真的姓李————」张凡看着少年,凝声笑语,眼中精芒骤起。

    「李少君!?」

    他唇角轻启,吐出一个名字来。

    「哪里的刺头,敢挑你爷爷的买卖?」

    就在丐时,那叫做李少君的少年双目圆瞪,缓过神来,他一声暴喝,改了方才和气巴七的模样,活脱脱地痞霸王,眼中凶光毕露,手下骤然生威。

    一步踏出,淩空虚指,奇异的波动划出一道道神秘的轨盲,在聚合,在重组,在化生————

    霎时间,一道符籙凭空显现,玄虚正大,淩厉莫名,浮山海之灭,荡鬼神之威。

    「嗯!?」

    「淩虚画符,且山伐庙!?」张凡眼睛猛地一亮,失声叫道。

    这少年一出手,竟是龙虎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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