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又重了。
她现在穿着李秀雅用酒店浴袍改的一件小袍子,袖口卷了三层,下摆拖到脚踝,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酒店住客。
“粑粑。”
汤圆喊了一声,然后把鸭子举到他脸前。
“鸭鸭。”
“对,鸭鸭。”
江林接过鸭子,把汤圆放在膝盖上坐着。
李秀雅从卧室出来,手里抱着一叠叠好的衣服。
“回来了?楼下怎么样?”
“十五个幸存者,留在五楼了。”
“不上来?”
“不上来,也不愿意归我们管。”
李秀雅愣了一下。
“那物资怎么说?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喝水吧,他们自己那点东西能撑几天?”
“撑不了几天。”
江林把汤圆往膝盖上挪了挪,让她坐稳当。
“五楼的迷你吧那些零碎加在一起,最多够他们撑两天。
真正的大头全在下面。
酒店三楼餐厅的后厨有冷库存货,地下仓库有干货和桶装油。”
“那你打算怎么弄?”
“搬上来。”
这话说得干脆。
李秀雅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太了解江林了,这人说搬就搬,不会跟谁商量。
说白了本来这些物资就是靠他和李浩淼拿命清出来的安全区域,别的人连丧尸都碰不了,凭什么来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她也知道,十五个人里有老有小,到时候真饿着了,闹起来是迟早的事。
“你想说什么就说。”
江林看出了她的犹豫。
李秀雅把衣服放在茶几上,低头整理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给他们分一点不行吗?
好歹有孩子在,饿着孩子总归心里过不去。”
“分多少?”
“两天的量,让他们先顶着。”
“然后呢?
两天之后再分两天的?
一直分?”
李秀雅没吭声。
江林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没生气,他只是习惯了用最冷静的方式看待这些事情。
刘秀雅他们还没能习惯末世的思维。
末世第五天,物资只会越来越少。
每一口吃下去的东西都在倒计时。
他可以仁慈,但仁慈得有底线,更得有回报。
晚饭的时候江林把事情跟所有人说了一遍。
秦远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来,坐下来听。
马春明这位护士长刚到二十三楼没两天,已经把医疗物资清点了两遍,连碘伏还剩多少毫升都记在了本子上。
听到五楼的事,她放下筷子。
“他们有十五个人?”
“十五个,三个老人,两个小孩,剩下的青壮年。”
“老人里有高血压的?”
“一个老爷子,据说几天没吃药了。”
马春明眉头皱了起来。
“高血压断药很危险,搞不好会出事。
我那边带的急救包里有几片降压药,要不要给送下去?”
“你自己决定,我不拦你做医生该做的事。”
江林喝了口汤。
“但药给了就是给了,别拿我的名义去示好。”
马春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老宋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皮。
“江林,你是打算什么时候搬仓库?”
“明天一早。”
“仓库在地下一层,怎么搬上来?
那么多层楼梯。”
江林看向李浩淼。
李浩淼正端着一大碗杂烩呼呼地往嘴里刨,听到自己被点名,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声。
“啊?搬东西?”
“明天你负责主力搬运,从地下仓库到二十三楼,全程楼梯。”
“二十四层楼?”
李浩淼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行吧,反正你说啥是啥。
不过先说好,多给我留两罐午餐肉,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三罐。”
“成交。”
赵铁柱坐在角落里,肋骨上缠着老宋帮他重新包扎的绷带,吃饭的时候只能用一只手端碗。
他一直没说话,直到李浩淼和江林定好了搬运方案才开口。
“江林,我去不了了,肋骨这个情况干不了重活。
但我能帮你守楼梯口,搬东西的时候有人在上面接应,效率能快不少。”
“你安心养伤,楼梯口让王经理他们守。”
“那我……”
“你明天有别的事。”
江林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二阶晶核,放在桌上。
暗红色的结晶在灯光下映出一层流光。
赵铁柱盯着那颗晶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开始净化这颗晶核。
快的话明天就能用。”
王经理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
吃完饭各自散了。
江林回到卧室。
把五颗普通晶核和那颗二阶暗红晶核都送进了异能空间。
藤条已经比昨天又强壮了一丝。
第一颗普通晶核已经被净化完成了。
灰白色的外壳裂开,里面露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结晶,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净化品。
江林把净化好的晶核取出来,单独放好。
藤条挪动着弱小的枝须,够向了第二颗普通晶核。
然后他把那颗二阶暗红晶核放到了距离藤条稍远的地方。
让它先感受一下能量,慢慢适应。
急不来。
他退出空间,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汤圆。
小家伙又长了一点点。
不多,没有昨天那么夸张。
但是手指头明显比昨天更灵活了。
抓东西不再是整个手掌拍上去,而是能用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捏。
江林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
明天,搬仓库。
天刚亮,江林就带着人下楼了。
李浩淼扛着消防斧走在前面,赵铁柱留在二十三楼养伤看门。
王经理和男青年跟在后面,每人拎着两个空的大号行李箱。
这些箱子是从酒店客房里搜出来的,住客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上。
一行四人从消防楼梯一路向下。
经过五楼的时候,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
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李浩淼侧了下头。
“要进去打个招呼?”
“不用。”
江林脚步不停,直接越过五楼继续往下走。
到了三楼。
三楼的消防门被陈建国焊死了一扇,另一扇能从内侧打开。
江林拉开门闩,推门进去。
三楼的右半边是酒店的中餐厅。
大厅里桌椅翻倒了一片,地上碎了不少盘子碗。
靠墙的装饰架上还挂着那种仿古的木雕屏风,歪歪斜斜地靠着。
后厨的大门是不锈钢推拉门,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