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淼上去一拉。
嘎吱一声,门轨道被他拽弯了,整扇门往一边歪了过去。
“轻点。”
“这就是轻的了。”
后厨很大。
灶台排了一溜,油烟机蒙着一层灰。
冷库在最里面,大号不锈钢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链条锁。
李浩淼握住链条,手上较劲,链条咔嚓一声断了。
冷库门拉开。
一股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断电之后冷库已经不制冷了,但保温层厚,里面的温度还比外面低不少。
江林拿手电照了一圈。
好东西不少。
整扇整扇的排骨挂在钩子上,猪肉已经不太新鲜了,但还没彻底变质。
速冻的鱼虾堆了两筐。
蔬菜筐里的叶菜全蔫了,但土豆和胡萝卜还硬邦邦的。
一箱鸡蛋,有几个裂了,剩下的还能吃。
“这些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
王经理两眼放光,弯腰去翻冰柜底下的东西。
“嚯,还有黄油,还有芝士。
这五星级酒店果然有料。”
“先搬干货,生鲜最后再说。”
江林走出冷库,朝另一边的干货仓库走去。
干货仓库在后厨左边的一个独立的小间里。
门没锁。
推开一看,四面墙都是架子,上面码着一袋一袋的面粉和大米。
食用油桶靠墙放了一排,调料盒装了两大箱。
还有整箱的方便面,整箱的矿泉水,真空包装的肉制品。
“开始搬。”
江林把第一袋大米扔给李浩淼。
李浩淼一手接住,夹在胳肢窝下面。
“五十斤的?”
“二十五公斤。”
“小意思。再来一袋。”
江林又扔了一袋。
李浩淼一边一袋,一百斤大米夹着就往外走。
王经理和男青年负责把调料和小件物资装进行李箱里。
箱子装满一个拉走一个,从三楼往二十三楼拉。
这活比搬大米轻松,但楼梯一样折腾人。
搬到第三趟的时候出事了。
李浩淼从三楼扛着两袋面粉往楼梯间走,经过五楼的消防门。
门开了。
陶庆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身后跟着三个人。
“搬什么呢这是?一大早乒乒乓乓的。”
李浩淼脚步没停。
“面粉,没你事儿。”
“面粉?”
陶庆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往楼梯上下各看了一眼。
“从厨房搬的?”
李浩淼没理他,扛着面粉接着往上走。
陶庆嘴角撇了一下,缩回五楼的门里面,没再露头。
第四趟。
第五趟。
第六趟的时候,江林正在干货仓库里清点剩下的物资。
食用油还有八桶,每桶五升。
酱油醋各两箱。
真空牛肉四包。
挂面二十捆。
压缩饼干三箱,这个是酒店应急储备,藏在架子最底层。
“好东西。”
江林把压缩饼干搬到门口。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不是李浩淼的。
李浩淼的脚步声沉稳,落地有力。
这个脚步轻快还带着拖沓,几个人的脚步混在一起。
江林侧过身子,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五个人。
陶庆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对年轻情侣的男方,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五个人。
全是五楼的。
陶庆停在后厨门口,上下打量着门里堆出来的物资。
大米,面粉,食用油,调料。
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三箱压缩饼干上。
“江兄弟,忙着呢?”
他的语气比早上和善了不少,脸上挂着笑。
江林没动。
“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陶庆往前走了两步,手在油桶上拍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打算全搬走?”
“全搬。”
“那我们吃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林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你们吃什么,你自己想办法。”
陶庆的笑容淡了一层。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吧。
这酒店是公共场所,里面的东西凭什么全归你们?
大家都是幸存者,都是人。”
“你说得对,大家都是人。”
江林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但这层楼是谁清的?
丧尸是谁杀的?
你下来之前问过那些丧尸答不答应吗?”
陶庆脸色变了。
“那是命好,你比我们强,我承认。
但东西搬走了我们这十五个人喝西北风?
里面有老人有孩子,你忍心?”
“我给过你机会上二十三楼,你不去。
我给过你条件加入我们,你不接受。
那这些东西就跟你没有关系。”
陶庆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话接。
他身后那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嗓门比陶庆大。
“凭什么?
你有武器就了不起?
我们在这待了五天了,这些物资我们也有份!”
王经理站在后厨里面,听到外面的阵仗,拖着行李箱缩到了灶台后面。
男青年更干脆,蹲在了墙角,一声不吭。
陶庆挥手拦住那个年轻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兄弟,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看这样行不行,东西七三分,你们七,我们三。
三成就够了,养活这十五张嘴先凑合着,你看成不?”
江林没回答。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匕首的固定扣,确认刀鞘卡得稳。
然后他回头朝楼梯间喊了一声。
“浩淼,下来一趟。”
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
沉重,有力,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劲头。
李浩淼从楼梯间走出来,肩上还扛着一袋没来得及放下的大米。
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站着的陶庆一伙人,又看了看江林的表情。
然后把那袋大米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
地板都震了一下。
“怎么了哥?有人找事?”
“没人找事。”
陶庆连忙摆手。
“误会误会,我就是来跟江兄弟商量物资分配的事儿。”
李浩淼拎着消防斧,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到了江林和陶庆中间。
他比陶庆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得能把走廊挡掉一半。
消防斧的斧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色血迹。
“商量?”
李浩淼低头看着陶庆。
“你搬过一袋大米吗?
你砍过一只丧尸吗?
你往下走一层楼梯吗?
商量什么?”
陶庆的脸色很难看。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那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被他碰了一下,火气上来了,往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