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还是咱们这些哥们儿一起,晚上再去你家的饭馆喝一杯?”
侯三肚子里的酒虫开始造反,就想在这个燥热的天气里,喝上两杯冰啤酒透一透。
上次聚在一起还是李向东连轴转跑北戴河的时候,现在对方已经从周家村回来,并且往北戴河跑了俩来回,时间都已经过去十来天。
“去不?明天休息,晚上多喝一杯也没事。”
“不急,这事等回去再说,咱们先去退勤。”
李向东掐日子,估算严打马上开始,这个时间节点出门喝大酒,还好几个大老爷们晚上结伴一起,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侯三看到了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抗拒,“东哥,回家有事?有事咱们改天再喝也行。”
“没事,你要是想喝咱们就在我家喝两杯,甭往前门大街跑了,天气太热,我懒得动弹。”
李向东这样解释,侯三没有怀疑。
其实他也不想为了喝两杯专门跑前门大街,折腾一趟流出来的汗,说不定都比他喝的酒多。
两人下火车,顺着站台往火车站大楼方向走。
侯三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东哥,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李向东环视四周,脑子里琢磨着不对俩字的意思,慢慢的还真发现了不对。
是周围的气氛不对!
这年头的火车站,说不好听的就一个字,乱。
站前广场什么样儿不提,乘客们从检票闸进入后,全都一窝蜂似的赶着上车。
拥挤推搡,扯着嗓子叫喊,骂骂咧咧,呼朋唤友,更下作的是有些小青年后借着人多专门去小姑娘身上蹭。
来到站台上后乱钻车厢,翻越股道,随便横穿铁轨,列车员喊破嗓子都不管用,时不时还会引起围观,凑过来一圈起哄架秧子的。
可是现在呢?
冲锋的人群居然开始排队,虽然不是安安静静,但全都有序的听着列车员指挥,乖的有点不像话!
“卧槽,严打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李向东话出口,侯三闻言先是表情呆滞,再然后眼睛瞪大。
两人没再看西洋景儿,以最快速度回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区域。
咚咚—
“进。”
刘二蛋的声音从门里传来,李向东推门走进办公室,没等对方开口,率先开口道:“领导,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后脚进来后反手关门的侯三,跟着点头附和,“对啊姐夫,快跟我俩说道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治安整治开始了,你俩回家听听广播,嗯,不用回家,回家路上就能看到。”
刘二蛋示意两人落座,嘴上开启唠叨叮嘱模式,反复交代两人这段时间歇班就老实在家待着别乱窜。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不太靠谱的侯三,李向东知道这是姐夫在嘱咐不靠谱的小舅子,他就是连带着旁听。
侯三很不爽对方的区别对待,可也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担心自己在这个时候惹事。
“姐夫,你甭总是盯着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刘二蛋笑笑,“有数就好,你俩这段时间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安分点。”
“知道了。”
“好嘞刘哥。”
“回吧。”
刘二蛋摆摆手,低头继续翻阅上级下发的最新文件。
“刘哥你忙,我俩回了。”
李向东站起身,冲着屋门口扬扬下巴,带着侯三从办公室出来,走员工通道从来到站前广场。
严打已经开始这事儿,两人已经知道,看到站前广场的情况,上辈子经历过一次,有心理准备的李向东还好,一旁的侯三有震惊,有好奇,还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以往站前广场上乌泱泱全是人,说句鱼龙混杂毫不为过,小混混、闲散街溜子们三五成群的叼着烟四处晃悠,看到漂亮姑娘,吹口哨,搭讪骚扰。
现在直接绝迹了。
因为站前广场上到处是背着56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武警,腰间别着54式手枪的地方公安和铁路公安,还有戴着红袖章,手拿木棍的联防队员和民兵。
广场上比站台上都安静,没人敢扎堆,没人敢起哄,路过的行人旅客们全都脚步匆匆,规规矩矩。
一辆流动广播车从远处驶来,广播里播放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通告》全文播完,喇叭里紧接着响起严打口号。
“从重从快,严惩不贷!”
“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判可不判的坚决判,可杀不可杀的坚决杀!”
“投案自首是出路,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李向东和侯三听完一整遍,等喇叭里的内容开始循环播放第二遍的时候,两人准备走人。
“等等!”
穿着铁路公安制服,腰间配枪的姜红花快步走来。
“李哥,侯三,麻烦你俩件事,我马上要去别的地方执勤,麻烦你们俩去跟阿哲说一声,我这边太忙,晚上下班没准点。我公公那边的政府单位从昨天开始也忙了起来,晚饭不用等我俩,让他自己吃就行。”
侯三想起对方的娘家是一家子公安,平时过来帮忙照看孩子的姜母,这种事情肯定离不开家,忙问道:“孩子呢?”
“今天早上我给送到了托儿所,我正要说这事儿呢,你们让他顺便去把孩子接回家。”
等姜红花把话说完,李向东点点头,“行,你去忙你的吧,我俩这就回去找阿哲。”
“多谢了。”
姜红花感谢一句,转身快步离开。
“侯三,你跟我一起还是?”
“我在这里等着。”
“成,去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吧。”
李向东回着话,原路返回站台,找到阿哲后把姜红花的话完完整整转达一遍。
“晚饭带着孩子来我家吃。”
阿哲点点头,“好。”
“行,你继续忙,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