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打开始,严肃凝重的气氛里,还带着一股子大快人心的兴奋!
李向东和侯三手拿冰棍,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一阵卡车行驶中的噪声,伴随着刺耳又洪亮的喇叭声传来。
正在聊着天吃冰棍的两人扭头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只见一队军用卡车正在朝两人的方向均速驶来,而且每一辆卡车的头车顶都高高架着一台喇叭。
“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重从快,一网打尽!”
听着喇叭里带着威慑的声音,李向东和侯三都忘了继续吃手里的冰棍。
他们已经弄清楚,严打在前天晚上其实就已经开始,当晚京城的所有公安全动了起来,各处派出所灯火通明,进进出出,押着犯人的公安不断。
说动就动,一动就能抓到人,这都不用猜,指定早已摸排好就等上级下达抓捕命令。
不过是在晚上行动,老百姓都在睡梦中压根不知情,等天亮,李向东侯三早已在去往北戴河的火车上。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去往北戴河的火车,还有北戴河当地还跟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回到京城,冷不丁看到这种翻天覆地大变样的情景,李向东和侯三都有些不适应,总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
车队越来越近,直到来到近前,车上武装押运的犯人全都五花大绑,胸前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名字和犯了什么罪,李向东和侯三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车队慢悠悠从两人的身边开过,继续朝前方行驶,威慑力十足。
“东哥,这是游行?”
“嗯,严打游行公判车队。”
李向东迈开步子,侯三反应过来后跟上。
两人继续吃着冰棍回家,等回到船板胡同口,侯三吃完手里的冰棍,刚想随手把小木棒扔掉,最后没扔,塞进了口袋里。
“前面有告示,走快点。”
李向东提醒一声,自己先大步流星往前走,来到最近的一张白色公告前停下脚步。
白色公告最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京城市人民法院布告。
下面写着公捕名单,公判名单,枪毙名单,例如***,男,20岁,流氓罪。
整张布告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后脚过来的侯三从头看到尾,嘴里嘀咕道:“早该收拾这帮人了。”
李向东听到后瞥一眼过去,没说话,继续去看下一张。
对的,整条胡同,视线可见内所有的墙上,几乎贴满了大字报,宣传标语和公告,就连胡同的公厕里外墙上都有。
胡同里的住户可能是觉得气氛压抑,也可能是早已经看过,反正李向东和侯三以前回回跟车回来,走进胡同后需要不停打招呼的熟面孔,这次一个没遇到。
胡同里没有了以往抱着孩子出来纳凉,或是摇着蒲扇凑在一起侃大山,下象棋的。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看到李向东站在自家大门口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宣传标语。
“我回了东哥,晚饭让嫂子多做点,咱们两家一起吃,不用炒菜,晚会儿我去买俩熟食。”
侯三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话撂下就走。
李向东就知道阿哲带着孩子来自己吃饭,这货绝对也会凑上来。
“记得多买点,晚上咱们喝一杯。”
“知道了!”
听到侯三笑呵呵应下,李向东摇摇头,迈步回家。
“别舔,热不热?等着,一会儿挨个给你们洗洗。”
给家里的猫狗洗澡这活儿,一般是由俩孩子来干,现在兄妹俩还在周家村没回来,只能由李向东来伺候它们。
“回来了。”
看到周玉琴一脸的倾泻欲,李向东就知道对方指定听到了不少消息,就等着自己这个不知情的回来呢。
“稍等等啊。”
李向东笑着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先回屋放下身上的挎布包,再去爷爷奶奶面前露个面,完事才看向跟着一旁的媳妇。
“想说什么说吧。”
“你先去洗澡,洗好出来我再跟你说。”
“我准备先给家里的猫狗洗洗,你说你的。”
“昨天我去居委会开会来着。”
“啊?你去居委会开会?”
李向东面露惊讶,周玉琴笑着点点头。
“嗯,居委会开动员大会,要求一家必须出一个代表,我代表咱们家去的。”
“是吗?会上说的什么?”
李向东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么回事,就是跟自己没什么关联,记忆有些模糊。
“居委会的主任讲了讲现在形势,打击犯罪的必要性,还让我们发言表态支持严打,有线索要及时检举。”
周玉琴说话期间,李向东走进水房,拿上根蛇皮管子,一头怼上水龙头,拉着另一头,拿着洗发膏,回到院里。
“你也发言了?”
“嗯,每家过去的代表都要发言,我还是头回在那么多的人正式场合说话。”
“没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我说话都忍不住打磕绊。”
“哈哈哈。”
李向东能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后先喊来煤球,他开始给煤球洗澡,“下次有这种机会还让你去,多练几次就不紧张了。”
“拉倒吧。”
周玉琴摆摆手,蹲下上手帮忙。
“你不知道,我们开会当场就有人在发言的时候举报,等会开完,私下里去举报的更多。就那个总爱跟晓海一起玩的大头,他们院里有个小伙子今天上午让人抓走了。”
李向东的动作停下,“咱们胡同里的人举报的?”
周玉琴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只知道罪名好像是行窃偷盗,胡同里的喇叭一天喊三遍,说是要从严从重,你说被抓走会判多久?”
“法律规定两百以上就要刑事立案,判多少年看数额,数额越大量刑越严重。关键就像你说的现在要从严从重,这种撞到严打枪口上的,偷辆几十块钱的旧自行车,劳教一两年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