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做哥哥的非但没有半点兄弟情谊,反而迫不及待地跑到我面前来落井下石,一心只想看你弟弟的笑话,只想趁机把他踩下去,你的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一点手足之情?!”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怒斥,将白坤砸得头晕目眩,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句句在理,他之前所有的指责和幸灾乐祸,都显得卑劣不堪。
白坤跪在地上,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怒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臊,心中更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愤。
他下意识地就想辩解,抬头看着白云山,声音带着委屈。
“父亲我真的不知道老六是因为陈家的事才……我还以为他……”
“够了!”
白云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满是厌烦和不耐。
“闹来闹去,自己家里斗得乌烟瘴气,还嫌外人看我们白家的笑话不够多吗?”
他这一发怒,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白坤吓得连忙低下头,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心中对白胜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而跪在一旁的白胜,看着白坤这副吃瘪的模样,心中却是无比畅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刚才被白坤奚落的憋屈和怒火,此刻算是稍稍得到了一些宣泄。
他连忙也低下头,做出一副同样惶恐受教的样子。
白云山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儿子,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威严。
“都先起来吧。”
“是,父亲。”
白坤和白胜连忙应声,小心翼翼站了起来,肃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大师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依旧躬着身子。
白云山缓缓踱步回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扫过垂头站立的两个儿子,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但更多的是警告。
“在家族里面,你们兄弟之间有些竞争我可以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默许,竞争能让人奋进,但前提是要有底线和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是出了白家这个大门,你们代表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而是整个白家,你们就是一家人,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们吗?”
两人都是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明白。”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表面上,此刻都不敢有丝毫违逆。
白云山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沉声说道:“陈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管陈家因为什么被灭,那个叫江尘的小子,敢动我白家扶持的家族,敢杀我白家的人,还敢将我白家的子弟打得狼狈逃窜,这就是在打我白家的脸,是在挑衅我白家的威严!”
“这种事是万万不允许发生的,白家能在昌城屹立百年,靠的不是忍气吞声而是雷霆手段,任何敢于挑衅白家权威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白胜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怨毒的光芒,他连忙附和道:
“父亲说的极是,儿子就是这个意思,那江尘简直无法无天,若不将他碎尸万段我白家颜面何存?儿子愿意戴罪立功,定要将此獠生擒活捉,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白坤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老爷子这话,显然是下定决心要对付那个江尘了。
虽然他对白胜不爽,但白家的脸面确实不容玷污。
而且如果能在这件事上出点力,或许能挽回一些在老爷子心中的印象,甚至分润一些功劳?
白云山看了白胜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白坤,问道:
“老五,你手下应该还有不少能用的人吧?我记得你那边好像也养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供奉。”
白坤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老爷子这是要让他也出人出力了。
他眼珠一转,连忙露出为难的神色,苦着脸说道:
“我手下确实有些人,但都是一些看家护院的寻常角色,真正能打的高手实在是屈指可数,而且连老六手下血虎那样的猛将,还有那么多好手都在那江尘手下吃了大亏,儿子手底下那点人就算全派过去,恐怕也是肉包子打狗讨不着好啊。”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推脱之意明显,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血虎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连血虎都败得那么惨,他手下那些人,确实未必够看。
白云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
“哼,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家底?谁让你派人去送死了?”
白坤被噎了一下,不敢接话只是垂首听着。
白云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沉吟。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缓缓说道:“这样吧,我让小武跟你们走一趟。”
“小武?”白坤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旁边的白胜,在听到小武这两个字时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的神色,失声问道:
“父亲说的是武海,武老?”
白云山淡淡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胜脸上的狂喜几乎掩饰不住,“太好了,有武老出马,那江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翻不了天。”
白坤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和敬畏之色,原本心中的那点不安和推诿,瞬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底气。
他连忙躬身道:“父亲英明,有武老亲自出马,任凭那江尘是过江猛龙,也得给我乖乖盘着,儿子一定全力配合武老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武海在白家内部,尤其是他们这些嫡系子弟中,更习惯尊称一声武老。
此人是白家真正的底蕴之一,是白云山身边最信任、实力也最为深不可测的供奉。
据说早年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弃徒,后为白家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