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老东西。”
这片黑暗的世界中骤然亮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象征着其意志高昂,难以磨灭。
周遭的衰败也不免为之颤抖,挣扎离开。
正是夫子。
夫子对坐在桌面另一侧,一举一动颇具古风。
本质上夫子是最遵守仪式的存在,祂本就是血神遵循祭祀往来规则的体现。
奸奇苦笑几声,合拢这些最古老的书籍,其面色也逐渐红润,伸手在桌面敲打,这片天地便赫然明亮起来。
追寻知识之人翻阅典籍的声响、在迷宫之中思虑破解之人的呢喃、无数智慧涌动的波涛,再一次充斥了整个领域。
一切恢复如常。
奸奇道:“我随时可以脱离这种濒死的状态,但我不想要这种状态出现。我本没有这种负面状态才对。”
夫子拂袖,便有血茶斟好,热气腾腾:
“在你谋画之外出现的景象,不正是你的喜好?”
奸奇摇头:“我和你的脑袋不一样,你只要循规蹈矩之余奋勇向前,管他什么拦在面前,砍下对方的头颅便是。”
“我的脑袋,是用来思考的。我在想,凭什么那绿胖子能忽然顿悟。我也要找到于我有益的道理才行。”
夫子品茶,另一只手在奸奇不曾饮下的茶杯上抚弄,那血色的液体便呈现出太阳人和战母苟合的画面。
夫子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将口中细细品味的茶水喷出,浇了奸奇一脸。
“咳咳、没想到愚马这般不经用,它好不容易拿到了你的权柄之中的一部分施展力量,却不曾想顷刻间便败退。所以我才觉得你们这些动脑子的,总是容易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仓皇败阵。”
“不如我,打得过就是打得过,打不过,回去再练练,总能有一天打得过。”
夫子率先发难,免得被奸奇说笑。
奸奇将这一口茶喝干,也就不用眼睛里瞧见那苟且之事。
也就只有色孽会对这感兴趣。
祂起身,长叹道:
“愚马靠不住啊,你也别对血犬太上心。如今丑凤被囚、污蛾崩溃、愚马失心,你手里那狗崽子,也趁早放了算了,我们从来不会因为拥有原体而成就什么。”
“我得亲自去找寻些道理,你还是放宽心些,我总觉得你会失败,然后被刚才那夫妻俩联合起来揍一顿,万一在你的恶魔面前丢了脸怎么办?”
奸奇发自内心地劝解夫子,嘴上这么说着,但祂的领域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复苏愚马。
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夫子只是冷笑,转移话题道:
“这些小玩意关系不大,且说说你要去做什么?你之前几次试探弥赛亚,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照我说,不如就等着他命定之死的那一刻再出手,何必在那之前给自己找麻烦?”
奸奇摇头:“你不懂,我现在都怀疑那命中注定的死亡都是假的。道理不是因为它有道理才发挥作用,而是因为它是被弥赛亚说出。”
“唉,”祂褪下衣物,在夫子警惕的目光中变为了雅典娜的模样,还是这模样好使,“我要去一趟那个全新的时间之起始。”
夫子笑道,脸上长出了褶子:
“我还是喜欢你有干劲的模样,我们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的,管祂什么弥赛亚、救世主,我要和这片银河战斗,这就是意义所在。”
夫子起身满意离去,祂既是血神,也是奸奇奋勇向上的一部分。
公元前599年,米底王国都城前。
人们从未感到白天是这般明亮、蔚蓝。
他们记不清楚昨天睡梦之中究竟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那些血腥的红色遮盖了一切感官,如今就连干燥的气候,并不会让人多舒服的热风,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安达正在地上打滚,他还没醒来,不清楚在那片世界之中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只知道他被蹂躏得死去活来,神色痛苦不堪。
可就算是小安用脚踩,跳起来用屁股砸,都没法将爸爸唤醒。
也就只好将其丢在外面自生自灭。
亚伦心想昨夜危机解除后,或许就能进入米底的都城。
他在巴比伦没见到当地戏剧和祭祀仪式的演出,这回在米底一定要看过一遍才行。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老东西才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刚想显摆几分,又忙扶着腰,大白天的脸色苍白,止不住地往外冒虚汗,人就朝着前面倒下来,伸手撑着地面嘘嘘喘气。
“你妈真是要弄死我,我都胖成了个球,最后都瘪了。”
“不过你们肯定不知道我昨晚最后见到了什么,我把那井盖子挪开,想要从你妈的魔爪之中逃出来,她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弄死。”
“我疯狂逃窜到了国王的意识构建的王宫之中,瞧见了阿多尼斯的面孔。嗨!那老不羞的,做了个等身大的人体,不过是女性的体态,天天放在自己卧室里,日思夜想。”
“可惜没来得及把这一幕用灵能投影复制下来,唉,等我在未来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嘲笑他!”
老东西天天好吃懒做,昨天也睡得长,可最后缓过来第一反应还是觉得饿:
“正好小安也醒了,赶紧做饭去,把你爹我要饿死了。”
“亚伦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那都是为了以后把你的弟弟们生出来,你也结婚了,等你老了,你也会知道这种痛苦的。”
三万余年后,大远征时期。
海神学院。
学院的名声本身已经盖过了行星世界普罗斯佩罗的名字,在帝国真理推行的早期,帝国对各世界灵能者的管控上,实在很难能够平缓灵能者们敏感的内心。
即便是声称能够庇护灵能者的海神学院,最初几批运来的学生也很少是主动前来的,而是帝国征收灵能者的舰队送来。其生存环境极为恶劣。
最后还是钢铁之心支援了一批运输舰队,改善了环境。
反而使得灵能者在运输过程中的爆发频率衰减了不少,至少他们不用担惊受怕,还有一个足够卫生干净且安全的房间休息。
这艘舰队的母舰,原本按照荣光女王级别的规格构建,但实际上减少了很多配置,只能算是民运大型舰的三叉戟号,在许多荒僻世界的灵能者传闻中,已经成为了庇护他们的神圣标志。
这是在他们最初得到拯救登临。船舰的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预期里海神的宗教意义浓厚的壁画或者雕像。
而是那拥有一头海蓝色长发,身体健美,手执三叉戟的是院长形象的招生宣传海报。
那微笑到甚至让人觉得荒诞的面孔,嘴角勾得快要到耳朵边上去,健美的手臂伸出一根指头来指着前方:
“I WANT YOU!”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更像是娱乐节目里推出的健美选手。
在院长的脚下,甚至踩踏着一个通体紫色不可名状的怪物,隐藏在海水的波涛之中。
帝皇对此评价为海神的精神胜利法,实际上海神和怪物的位置应该上下对调。
海神学院带来的安心感很快征服了这些灵能者们,他们最终也明白海神学院能够成立,甚至和早期的帝国真理大相径庭的原因便是——
院长本人乃是帝皇陛下的兄长。
早说嘛,你们都是一家子,搞过来搞过去把我们搞得心惊肉跳。
但也因此诞生了一些心怀愤怒之人,他们认为人类和灵能者的命运居然局限在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冲突中。
人类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因此诞生了自称弑神者的灵能反抗组织。
对弑神者的剿灭花费了一些帝国军力以及,海神本人亲自出手。
据说在行动的那一刻,波塞冬院长坐在了黄金王座之上,用他的蓝色光芒代替了星炬的金色光芒,安抚了所有愤怒的灵能者们,将他们带回,并且承诺赦免他们的罪过。
那伟大的胸怀,才是真正的浩瀚洋。
此次事件之后,帝国各处征收灵能风险送往海神学院的行为便很少遭到抵抗,也就有越来越多的灵能者主动前来了。
自然也有一些阴谋论甚嚣尘上,他们认为既然帝皇兄长的灵能也能够替代星君,而且看上去更为温和,或许帝皇之位被海神持有,对于帝国才是一件好事。
但这种温和政策也有众多风险,他只是消弭了那些明面上的反抗者,在进入学院之前就被混沌污染的,还有那些因为大远征期间被征服的故乡世界,对帝国心怀反叛之心的灵能者,都不必做太多伪装,都能顺利潜入海神学院之中。
他们中的大部分或许都会淹没在海神那浩瀚无边的汪洋之内,最终沉沦。
但也有一些会带来不少麻烦,大体方向上,海神学院对于灵能者的政策已经无法改变,但那些频发的小矛盾依然让和海神学院接洽的帝国各部门应接不暇。
这些矛盾,就如同帝皇在某个人类时期看过的那些讨论普通人和普通人中的异类变种矛盾的文化作品一样。
真理部正准备申请和院长的会议,真理部大臣哈克亲自从泰拉抵达海神学院,要提出严正交涉,海神那宽广的胸怀,对莅临者们的温柔有些过火了!
当然在来之前他是调查过的,原体和千子并不在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