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拓按照桑泠的要求,把车开往某家酒店。
许多次的欲言又止。
“泠泠,你……”顿了顿,他不太情愿地吐出那个词,“和男朋友吵架了?”
桑泠从窗户外收回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吵架呀,怎么了吗?”
等红灯间隙,齐拓转头看向身旁。
女孩眼睛乌黑明亮,有着浅笑的涟漪。
齐拓怔忪,继而,心情也随之低落。
他轻声道:“如果不开心的话,不用笑的。”
在他这里,不用强颜欢笑。
“啊?”
桑泠一呆,片刻后反应过来齐拓的意思,噗地笑出声。
看着齐拓明显不信的样子,桑泠忽然生出点促狭的心思,她身子前倾,手臂几乎要越过扶手,跟齐拓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齐拓呼吸乱了。
“那如果我不开心的话,齐老师是打算哄哄我吗?”
她笑靥如花,微微偏头看他,绸缎似的乌发披在肩头,小脸莹白好似皎皎月光。
齐拓握紧了方向盘。
红灯在此时进入倒计时。
齐拓松开刹车,再开口时音色微涩,“如果你可以高兴一点的话,可以。”
桑泠的目光从男人泛红的耳垂扫过。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懒洋洋地靠回座椅。
“逗你的啦,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安静一下而已。”
齐拓唇角牵扯,苦笑。
“嗯,好。”
等到了酒店,下车的时候桑泠已经有点困了,她在聚会的时候喝了一些酒,下车时脚步不稳,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
齐拓迅速握住她的手臂,女孩的皮肤温凉,匀称的覆着一层软肉。
他扶着桑泠站稳,稍微放松了些力气,生怕弄疼了她。
两人距离不经意拉近。
桑泠的呼吸间透出淡淡的酒味,混合着她身上馥郁的香气,令齐拓甚至有些恍惚,好像那个喝醉的人是自己。
桑泠晃了晃,借着齐拓站稳,明亮的灯光打在她仰起的小脸上,漂亮得惊人。
她对着齐拓咧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齐老师,谢谢你呀。”
那声音很软,带着点糯糯的鼻音。
齐拓心脏跳得很大声,吵得他脑子里都是急促的鼓点声。
他喉结滚动,强行让自己清醒。
“你喝酒了,我送你进去吧,”说完,他都觉得自己这句话显得他很居心不良,他连忙补充,“我把你送上去就下来,不会对你做什么。”
桑泠低着头哼哼笑了两声。
齐拓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深吸了口气,去前台开了间房。
-
邵晋璋知道桑泠跟齐拓开房的消息时,只觉得头顶响起一声炸雷,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却还保留着理智,“不可能。”
他不是信齐拓,而是相信他的泠泠。
“再开快点。”他沉声催促司机。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如同一支离弦之箭,飞速在道路上穿行。
-
酒店。
“齐拓还真是个君子。”系统啧啧。
齐拓只把桑泠送进门口,克制地没有踏进半步。
确定桑泠还有意识,他放开手,嘱咐桑泠进去锁好门,注意安全。
桑泠弯了弯眼睛,对齐拓挥了挥手,“谢谢齐老师,齐老师再见。”
齐拓轻笑,“不用谢,早点休息。”
女孩的样子特别像只招财猫,可爱极了。
他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唇角的笑意也随之渐渐敛去,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桑泠没有反驳那句‘男朋友’,所以她和邵晋璋在谈恋爱?
想到今晚看到的闹剧,齐拓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握成了拳。
“嘭——”
一道黑影倏地出现,齐拓甚至来不及反应,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收力,齐拓甚至听到了拳头与骨骼碰撞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他迅速撑住墙壁,却还是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接着,他第一时间掀眸,朝来人看去。
心里早已有了猜测,所以在看到邵晋璋时并不意外。
邵晋璋也在看他,他挽着衣袖,苍劲有力的小臂暴起狰狞青筋,一拳头下去的威力,足以要人性命。
邵晋璋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你该庆幸,我是在这里看到的你。”
如果齐拓胆敢踏进房间半步,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邵晋璋无法忍受的,他绝对会弄死齐拓,而不是让齐拓只挨了一拳那么简单。
邵晋璋很清楚,这个杂碎对桑泠有非分之想。
这不怪桑泠,他的女朋友那么可爱、漂亮,性格还那么有趣。
任何和她相处久了的人都会被她吸引。
所以才显得她身边围绕的这些嗡嗡叫的苍蝇那么可恨,该死。
齐拓抹掉唇角的血,他在国外长大,不过回国后隐约听说过邵晋璋的一些事迹。
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眼见他居然追来了这里,一副要杀人的气势,齐拓反倒笑了出来。
“泠泠不愿意见你。”
这句话,无疑是挑衅。
邵晋璋压下心口的火气,冷笑:“她今天不愿意见,不代表明天不愿意。而你又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对我说这种话?”
空气中好似流动着火药的味道。
齐拓哪怕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有立场插手桑泠和他人的感情。
可是,邵晋璋这种仿佛胜券在握的态度, 还是成功激怒了齐拓。
他握拳又松开,语气轻飘飘的:“邵总的桃花看样子处理好了,我很好奇——邵总比泠泠大了不少吧?仗着自己年纪大,哄骗单纯的小姑娘谈恋爱,是你们这种狡猾的老男人一贯的作风手段吗?”
邵晋璋和他对视,眼底的怒火被很好地掩藏。
他低低发笑,“听得出来,你很嫉妒。”
齐拓:“嫉妒谈不上,但接触了邵总为人之后,我的道德感似乎下降许多。”
他抬步走向电梯,和邵晋璋擦肩而过之际,齐拓平静的语气陡然锋利,“我想,当我以后介入他人感情之时,兴许不用太愧疚了。”
这跟宣战无异。
邵晋璋没有看齐拓一眼,依旧冷静,“是吗?看来你很有自信。”
他脊背挺直,稳操胜券。
强大的资本是底气的来源,邵晋璋向来不爱自贬,尤其在‘情敌’面前。
年纪是唯一无法用金钱抹掉的劣势,却也是他唯一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