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饿死？你不是平时还种了菜，院子里还养了一头猪，怎么可能饿死？娘，你不要瞎胡扯行不行？我们日子很难熬，你能不能放过我们，给我们留条活路？”
王氏眼泪簌簌往下掉，“那头猪是你们合伙给我买的，到时候卖了赚的钱我得还给你们一半，剩下的一半要拿来买油盐，还有家里需要的东西，哪里够？
你娘我能有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我要是还有口吃食，会跟你们开口要？
要不要去看看家里现在还剩下啥？你们去我屋看看我到底每天在吃啥？
我还不够为你们考虑，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早就去找村长了，还能忍受你们只给我一半粮食？
你看看我都瘦成啥样了？是不是要让我死你们才满意？”
王氏不懂为什么成亲以后两个儿子会变成这样。以前小时候他们很贴心，也很孝顺。说来说去还是儿媳妇的错，要不是因为儿媳妇，两个儿子不可能对她那么不孝。
两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皆目露尴尬。亲娘的处境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没法子，他们也艰难，只能揣着明白的装糊涂。
“娘，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粮食，真是儿子们日子也难熬，我们一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孩子们又在念书，处处都要用到钱。”
王氏心酸的不行，“我跟你们要的多吗？按照村里的规矩来，我有跟你们多要一点点吗？”
就这么点，他们都不愿意给。
“行吧行吧？娘，你别说了，我们给你，给你行不行？”
两个儿子满脸不耐烦，王氏看得心酸极了。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以前我还不相信，觉得自己孩子绝对不会如此。没想到你们比那些不孝子做的还过分，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给。”
“粮食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能不能不要给我们逼逼叨这些？我们不想听。”
这些年没少听娘废话，说爹不好，就是说他们媳妇不好，要么就说他们孩子被媳妇教的不像样，反正一个两个，在娘眼里都不是东西。
“我们都坏，我们不孝，只有娘你最好，你以前对爷奶可孝顺可孝顺。”
王氏脸色蜡白，满眼伤心。
“你们太过分了。”
对，他们就是太过分了，那又怎么样？反正不管做啥，在眼里都是过分，只要不听她的话就是错。
“其实比起娘，我们觉得爹对我们更好。你看看爹，每日辛苦抄书挣来的钱几乎全都补贴给了我们兄弟俩，知道我们日子不好过，从来不找我们麻烦，只要孩子们偶尔去看看他就行，哪里像娘，一年到头就没有消停过，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娘，你不觉得自己要求太多吗？”
“我要求多？”
“是啊，比起爹娘要求确实太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精力陪你。粮食我们明日会送过去，娘你先回去吧，这次说给你一定会给你。”
他们得去找媳妇商量商量，不给娘粮食怕是不行了。
如果老娘去找村长，村长过来骂他们一顿后，还是得老老实实给粮食，何必呢？他们又不犯贱，没事讨什么骂？
娘也奇了怪了，他一个人怎么就养活不了自己呢？以前总说家里没他不行，现在看，家里没爹是真不行。
没了爹的抄书银子，娘连吃饭都有问题。
这么没用的他，以前哪来的脸对爹大呼小叫，非打即骂。
王氏如愿以偿拿到了粮食，可她并不开心，看着厨房里的粮食，呜呜呜哭泣了许久。
村里比她还惨的人找不到几个。
…………
“三叔，听说你们回来了，正好铺子放假，我过来看看你们。”
二柱子带着媳妇孩子登门，赵大树看那么多孩子惊掉下巴。
虽然知道二柱子媳妇能生，也知道他们生了多少个，可每次来家里都是一个两个，看着也还行。
猛地看到这么一长串，属实有些老眼昏花。
二柱子这些年真没闲着，跟媳妇没少倒腾事儿，要不然生不了那么多孩子。
除了去铺子里干活，一身的蛮劲都用在媳妇身上了吧？
哎呦呦，难为他媳妇了。
糙汉就是糙汉，县城没地给他种，他就回家种媳妇。
二柱子果然继承了他们老赵家的优良传统。
“都进来都进来，哎呀呀，你家老大都这么高啦？”
“孩子长得快，一年一年窜个。”
“ 说的也是，咱们家外孙外孙女也窜个窜的很快。我平日日日看没感觉，每次回来你顺着说，他们看见都说孩子怎么突然长那么大了。”
二柱子傻呵呵地笑着，挠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赵大树趁着空闲数了一下，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头。
也就是说，这些年他生了 5 五个孩子。
大柱子、三柱子缺的那份都被他补齐了，怪不得李氏总是惦记二柱子家的孩子，你生那么多，人家肯定惦记。
对了，他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上次回村的时候，就跟他说媳妇怀孕了，现在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估计也快生了。
所以二柱子马上就是 六个孩子的爹了？！
“你现在工钱多少？一家子能吃饱饭不？”
二柱子黝黑的脸尴尬一笑，“够吃，三叔放心，我能养得活他们娘几个。”
赵大树呵呵哒，吃糠咽菜呗，要不然还能咋养活？
不过只要一家子在一起开开心心，怎么都能活。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只要他们愿意就行。
话说二柱子在他铺子里也干了很多年了，是不是也该给他涨点工钱了？总不能让孩子们跟着他饿死吧？
看二柱子这架势，估计他媳妇还有的生。
“小妹，你怎么也在？”
二柱子看见小妹奇怪的不得了，小妹怎么也在三叔家？
以娘的性子，不可能让小妹来三叔家玩。
“你小妹最近都住在我家，她跟你爹娘已经闹翻了。”
“这就闹翻了？为啥闹翻？”
“说来话长，反正你爹跟你娘都挺不是东西的，还有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