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赵主任不仅亲自截住了他,甚至连材料超期一天的细节都咬得死死的!
吴天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彻底想通了——赵主任绝对不是碰巧撞见,分明就是专门奔着东东集团这事儿来的!
这事,彻底闹大了!
既然上面大领导都已经死死盯上了,自己要是再替别人遮掩、硬扛着当替罪羊,那纯粹是脑子进水找死!
想到这里,吴天辰狠狠咬了咬牙,也不再有丝毫犹豫和谨慎,索性直接撂了底:“赵主任,既然您把话问到这份上了,那我跟您说实话,这个事儿……我的确从头到尾都知情!”
赵宇岩目光如电,紧紧盯着他:“讲!”
“东东集团所有的申报材料,综合科早就逐字逐句严格核对过了,程序完全合规,所有的行业资质和技术规范也全都没挑出一点毛病!”吴天辰抬起头,迎着赵宇岩的目光,一五一十地豁了出去,“问题根本不在申报材料上,而是……信息办公室那边,郑副主任……一直压着手续,横竖就是不愿意给办!”
“郑副主任?”
赵宇岩原本就严肃的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低沉得仿佛压着暴风雨:“郑先河?!”
“是的,赵主任。”吴天辰低声确认道,“材料递上去两次,都被郑副主任以需要‘重新核实’为由直接驳回来了,今天刚刚又让我给退回综合科归档……”
呼——!
赵宇岩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胸腔里的怒火顿时“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郑先河!又是这个郑先河!
赵宇岩平日里对郑先河就早有一万个意见了。机关大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色风声和风言风语暂且不提,单说平时做人做事的高调张扬——个人名下一台沃尔沃,一台凯迪拉克,单位信息办还正儿八经给他配着一台公车大众领驭!
一个副厅级的副主任,成天开着三台车在机关大院里进进出出、左一趟右一趟换着花样招摇过市,厅里上下私底下早就对他颇有微词了!
只不过,郑先河的父亲当年退下来之前也是位置不低的老领导,面子极广。大家念及这层背景香火情,平日里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连赵宇岩自己,之前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想着只要这小子在工作上不出大岔子、大体过得去,其他那些招摇过市的毛病,差不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谁承想!
不查不知道,现在这家伙不仅私底下张狂,连手里的正规工作都敢出纰漏!居然敢拿着省直机关的行政审批去办私事、卡脖子,甚至直接把大雷顶到了他赵宇岩的办公室门前!
赵宇岩胸口剧烈起伏着,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怒火,抬眼盯着吴天辰沉声问道:“那他为什么死死卡着这个事儿不放,你知道具体原因吗?”
吴天辰迟疑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为难,有些局促地开口:“赵主任,这……具体内情我确实不好说,我也只是私底下听到过那么一点小道消息……”
“没关系,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赵宇岩大手一挥,语气放缓了下来,“现在关上门,又不是正式的工作谈话。接下来你说的话,权当是我们两个私下里聊闲篇,出了这间屋子,谁也不会提。”
作为省委大秘出身的领导,赵宇岩极其擅长揣摩和把握人的心理,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踩中对方的顾虑,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最能让人放宽心的话。
果然,听到赵宇岩把话挑明到了这个份上,吴天辰心里最后的顾虑彻底消散,也不再摇摆不定,索性如实撂了底:
“赵主任,这家东东集团是临江市东陵县的企业,东陵县委书记林峰同志,目前也是亲自挂帅这家企业做总指挥的。”
“但是,这位林书记到任东陵没多久,就雷厉风行地办了东陵县医院院长杨怀林,后来在具体工作上,又跟临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傅印林同志闹得非常不愉快……”
吴天辰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而那个杨怀林呢,正好是郑副主任的亲姐夫;至于傅印林副市长,则是郑副主任父亲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所以这前因后果连在一起……”
说到这儿,吴天辰生怕把自己陷进去,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赵主任,这些关系和前因后果也都是我道听途说的,除了杨怀林现在确实已经被纪检部门双规并立案侦查之外,其他的具体细节,我可真不敢完全确定……”
听完吴天辰的这番话,赵宇岩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但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小吴。你把材料给我吧,你回科室工作吧。”
“好的赵主任,那我先走了。”
吴天辰刚一离开,赵宇岩眼中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赵宇岩一把抓起桌上的材料,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信息办公室郑先河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郑先河的办公室里,气氛悠闲自得。
郑先河正到茶水柜前准备添水。
“砰——!!”
毫无预兆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赵宇岩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携着狂暴的力量猛烈撞在后方的门吸上,随即又被重重弹了回来,在巨大的惯性下连着来回弹跳撞击了好几下,震得整面墙壁的尘土都仿佛簌簌抖动!
“哎哟我操——!”
突如其来的巨响犹如晴天霹雳,吓得郑先河浑身猛地一哆嗦,脚下一个剧烈趔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险些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倒竖,心跳骤停了半拍,连忙慌乱地将手里的紫砂壶往桌上一顿,声音打着颤结结巴巴地开口:
“赵……赵常委?!您……您怎么来了?!?”
赵宇岩一点面子没给他留:“我怎么来了?我敢不来吗?郑先河,你是把省办厅当你自己家了?还是打算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摇?谁给你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