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
临近过年的大学已经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寒假即将来袭，不少学生已经开始规划着抢过年的票回家了，此时某男生大学宿舍内。
上铺的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怒斥着某个主播无耻嘴脸。
“靠！这都多少天了，这狗东西还播不播了！！！”
“老子都快闲出鸟蛋来了好吧！！！”
“就是！”下铺的男生也接话，哼唧道：“自从巅峰赛打完，这狗东西就消失了，害的我们下了晚自习连娱乐节目都没了。”
“老子现在吃外卖没有他的直播下饭，总感觉差点意思！”
“老三说的对！”
“等着吧，等他下次复播的时候，我一定狠狠批判一下这个狗东西！”
“支持老二！”
“我觉得……这货一定是跟直播间大姐出去度假了，他倒是爽了，丝毫不管我们穷鬼兄弟们的死活啊！简直无耻至极！！！”
听到老三这么说，宿舍几个人顿时异口同声：“赞同！！！”
不过就在几人狠狠批判江枫的时候，忽然宿舍角落里的老四突然惊呼一声：“卧槽！！——等等！这狗东西发作品了，赶紧看看！！”
“什么？！”
“发作品了？！”
几个人顿时惊呼一声，踢里哐啷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拿手机的拿手机，找充电器的找充电器，还有一个因为手机打游戏关机，三步并做两步，直接从架子床上一跃到了对面。
“快快快！给我看看！！”
几个人急了。
争先恐后的想看江枫到底发了什么……
结果当打开视频的一瞬间，宿舍四人组瞬间懵了！！
这，这什么啊……？？？
和他们想象中，江枫左拥右抱在美美度假的场景不同，视频中一开头，就是江枫穿着个破旧的屎黄色上衣，手里拿着个锄头站在村口的照片。
头发也没有直播间那么油光靓丽了。
满身的泥土不说，就连脸上都是太阳晒出来的皴印字，要不是这张脸穷鬼兄弟们还认识，简直不敢相信这人就是江枫！！！！
“嗨，大家好啊……”
视频中，江枫随意摆了摆手：“我们现在是在白鸡县，陈家村的门口，因为直播间好大哥托付，今天主要过来看一下陈家村这些村民今年的收成情况……”
镜头里，江枫一遍自言自语，一遍朝着村子里走去。
视频中，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的土坯房墙皮掉了大半，不少柴门歪歪扭扭地支着。
路上偶尔碰见挎竹筐的老人，看见江枫就笑着招手，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
“这家是陈婆婆家，今年七十二了，儿子儿媳在外打工四五年没回来，就带个孙子在镇上读书，平时一个人守着三亩果园。”
江枫一边说一边推开柴门，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码着半筐红苹果，个个都挑得周正。
灶房飘出点淡淡的土豆味，陈婆婆听见动静迎出来，蓝布褂子洗得发白，手背上全是老茧和冻裂的口子，看见人就笑：“小江来了？快坐，我给你拿苹果吃，今年的果子甜。”
说着就往筐里捡最大最红的，一个劲往江枫手里塞。
江枫往灶台上瞟了一眼，铁锅里炖着半锅土豆，清水煮的，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旁边地上堆着半麻袋土豆，好些都冒了绿芽，芽尖长了寸许，明显放了不短时间。
“婆婆，您平时就吃这个啊？”
江枫声音都放轻了。
陈婆婆摆了摆手，笑得毫不在意：“嗨，我一个老婆子，对付一口就行。”
“来，小江，吃水果。”
陈婆婆笑的慈祥，镜头静静扫过那堆发了绿芽的土豆，又扫过婆婆袖口缝了又缝的针脚，没配任何煽情的背景音乐，就只有灶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宿舍里刚才还吵吵嚷嚷批判江枫的四个人，瞬间就安静了。
老二手里的辣条都停住了，盯着屏幕半天没出声，过了好半晌才闷声骂了一句：“靠……这狗主播这是去哪了……这陈婆婆就吃这个？？？”
他中午吃饭嫌难吃还浪费了几十块钱呢。
转眼看到江枫视频里的陈婆婆，竟然穷到只能吃长芽的土豆。
顿时老二就感觉手里的辣条不香了！
“这也太难了吧……” 老三挠了挠头，语气也沉了点：“我咋记得上学时候老师说过，发芽的土豆是有毒的……难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发了芽的土豆龙葵素含量特别高，尤其是芽眼周围和变绿的地方，吃轻了拉肚子恶心，重了还能中毒住院呢！”
老四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严肃，“以前课本里专门讲过，老年人抵抗力弱，更不能吃。”
他话音刚落，视频里的江枫也皱起了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婆婆，这土豆不能再吃了，发了芽有毒，吃坏身子怎么办。”
陈婆婆却笑了，枯瘦的手指拿起一个拳头大的土豆，指甲对着芽尖轻轻一掐，麻利地把整根绿芽掰了下来，动作熟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嗨，这有啥，掰掉芽就没事了。”
她把掰干净的土豆往灶台上一放，又随手拿起第二个：“老婆子我都吃十几年了，身子硬朗着呢。粮食哪能说扔就扔啊，一斤土豆好几毛钱呢，扔了可惜。”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啊，啥毒不毒的，能填饱肚子就中。”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老二举着半根辣条悬在半空，红油滴在运动裤上都没察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中午还嫌食堂的盖饭不好吃，转头就倒了小半份，现在看着视频里连发芽土豆都舍不得扔的老人，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靠……” 他闷声骂了一句，把辣条扔回包装袋里，没了半点胃口。
老四也没说话，盯着屏幕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
视频还在继续。
江枫没再劝，他知道跟老人说 “有毒”“伤身” 没用，根深蒂固的节俭观念不是三言两语能改的。他接过婆婆递来的苹果，转而问起了今年的收成。
一说到苹果，陈婆婆脸上的笑就淡了点，叹了口气：“今年收成倒是好，可果商给价低啊，一斤才给一块七，除去肥料农药钱，根本落不下几个，孙子明年要上初中，镇上花销大，我这不就紧着点花嘛。”
“不光我家，全村都这样。”
“路不好走，外面的果商不愿进来，人家说多少价就是多少价，不卖就只能烂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