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虎子搂着小黑的狗头,怀疑地看着陆非。
“老板,你确定你说的好事,是真的好事?”
“喝酒算不算好事?”
陆非白了他一眼。
“不算啊?那算了,你自己看店吧,我跟人喝酒去了。”
“哎哎,不是,老板等等我!”
虎子这可急坏了,连忙把蒸笼馒头抱回厨房收拾了,还特地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
“老板,难得啊,大白天就喝酒!咱跟谁喝啊?”
“你猜。”
“这我哪猜得着......能喊得动你,总不能是什么大美女吧?”
关门,挂牌。
陆非两人一狗出了古玩街。
根据陆非给的地址,虎子将车开到一处新城区,停在规划好的车位上。
这边街道和建筑都很新,人不多,有不少装修得很漂亮的咖啡店和小酒吧。
“哟,全是漂亮店,不会真是大美女吧?”
跟着陆非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虎子左顾右盼,一下子兴奋起来。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把那套西服穿上了。
“那边。”
陆非和街对面一个人招了招手。
“哪呢哪呢?”虎子赶紧望过去。
“陆非哥!”
街对面,一个穿着破洞裤夸张花纹T恤的黄毛,很用力地朝陆非挥手。
“不儿,咋是这个奇葩?”
虎子大失所望。
此人正是他们在荔枝广场遇到的那个二皮匠传人,丁宝元。
他至今都记得,这家伙出场时的画面。
穿个打满补丁的皮衣,脸上涂得亮晶晶的,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今日一见,这家伙穿着打扮还是那么抽象,但人垂头丧气的,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完全没了当初那傻乐呵的劲头。
“陆非哥,你可算来了!”
陆非和虎子一过去,丁宝元就上前紧紧握住陆非的手,仿佛见到多年失散的亲人一样,那疲惫的双眼甚至都泛起了泪花。
“我就知道你把我当好哥们!再没人陪我唠唠,我真的要绷不住了。”
“你啥就绷不住了!我记得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咋滴,你媳妇不要你了啊?”虎子哼了一声。
丁宝元这样的奇葩都能找着媳妇,他真的想不通自己输在哪,他至今耿耿于怀。
“闭上你的乌鸦嘴!谁说我老婆不要我了,我们只是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暂时没结成婚而已。”
丁宝元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
“没结成?”
虎子一下子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丁宝元,眼里都是八卦的光芒。
他记得,当初老板就预言丁宝元这婚结不成,没想到真应验了啊。
“也是,你人本来就长得不咋地,比虎爷我差远了,现在你还染一黄毛,洋不洋土不土的!换成我,我也不稀得要你。”
“你懂个屁,这叫潮流!我老婆就喜欢这种freeStyle!”
“啥,啥死带?我只听说过狗带!就你这衰样,我看离狗带不远了。”
“你.......土包子,有没有文化,这是英文你懂不懂?”丁宝元气不打一处来,“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陆非哥,走,咱们是亲兄弟,喝酒去!”
“行,宝元,今天我陪你不醉不归。”陆非笑眯眯的。
“还得是我陆非哥!我这就买酒去!”
丁宝元感动得不行,马上冲进一家小卖部,去买了好几瓶二锅头,还有一些花生米鸡爪之类的下酒菜。
“不是吧,奇葩哥,你请我老板,就喝这个?至少也得选家上档次的店吧,你这也太抠了!”虎子满口吐槽。
“你懂啥?家宴才是最高规格的款待!走,陆非哥,去我那喝。”
丁宝元没有理会虎子,领着陆非就往他住的地方走。
“家宴,亏你说得出口。几包鸡爪子也敢说成是宴,那我家黑子天天啃骨头,都算吃国宴了!”虎子真没见过这种人。
“汪汪!”
小黑附和了一声。
丁宝元也是个脸皮厚的,领着陆非进了一条小巷子,掏出钥匙打开一个小出租屋的门。
屋里面积也就十来平米,放了张床,下脚的地方都没了,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去,不是吧!奇葩哥,你就住这?当初我老板给你那么大一块金子,都被你吃了?”虎子大呼小叫,“你不是要买房结婚吗,你房呢?”
当时,丁宝元为了凑彩礼钱,用自己的传家宝跟陆非换了一块荔枝大厦下面的金子。
那么大一块金子,想买啥样的房买不到?
虎子至今还没攒够那么多钱呢。
“我的房就在对面。”
丁宝元指了指窗外。
隔着生锈的防盗栏,陆非和虎子看到街对面有一座崭新的小区,环境很不错。
“现在,我老婆和丈母娘一家,就住在里边呢。”
“那你自己咋不在里边住?”虎子更不明白了。
“你以为我不想?”
丁宝元露出一抹无比心酸的苦笑,把床上的脏衣服挪了挪,从门后拿出一张折叠桌,放到床边支起来,将二锅头和花生米放上去。
“陆非哥,我现在只能住在这,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怎么会?大家都是朋友。”
陆非找出纸巾,把塑料凳子擦了擦才坐下。
“宝元,不着急,我今天就是来陪你喝酒的,有啥事你慢慢说。”
“陆非哥,你就是我亲哥!我就知道,咱当初在荔枝商场就是过命的交情!”
丁宝元顿时红了眼角,用牙齿咬开一瓶二锅头,往纸杯里倒。
虽说虎子说话不好听,他也给虎子倒了一杯。
“陆非哥,我自己花钱买的房,买的车,现在我自己住不上开不上!你说,这叫怎么个事?”
他先焖了一口,不光眼睛红了,脸也红了。
“到底咋回事啊,你倒是说啊,为啥你自己的房你还住不上了?”虎子是真是好奇到了极点。
小黑窝在他的怀里,闻了闻桌上那些花生米和鸡爪以后,摇摇头,干脆闭眼睡觉。
陆非没催促,和丁宝元碰了下杯,耐心等对方开口。
“陆非哥,我真是冤枉啊!”
丁宝元长叹一声,悲从中来。
“现在,我老婆一家嫌我晦气,把我赶出来了,不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