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
“就因为你在殡仪馆上班,跟死人打交道,所以嫌你晦气啊?”
“是,也不是。”
丁宝元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去,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咋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还能不能好好说了!”虎子都听糊涂了,白了丁宝元一眼,打开一包鸡爪子啃起来。
“那房子虽然是你买的,但不是你出的钱?”
“当然是我给的钱了!当时我要那块金子,就是为了买房买车给彩礼的。”
“那凭啥不给你住?”
“唉!”
丁宝元又重重叹气。
“这事儿得从头说起!”
“你慢慢说,我们听着呢。”陆非很有耐心,杯里的酒一口没喝,慢吞吞地剥起了花生。
丁宝元又喝了一口酒,才往下说。
“我拿到金子就去换钱,按照我丈母娘的要求,在这买了一套三室的房子,又买了一辆三十万的车。剩下的金子打了三金,再加三十万现金做嫁妆。”
“置办完这些,金子刚刚好用完。”
“丈母娘的要求,我一个字不落的全做到了。”
“丈母娘本来挺满意的。”
“可是,去送三金和彩礼的那天,她家出了个事。”
“啥事啊?”虎子用力啃着鸡爪,等待丁宝元的下文。
“那天和她一大家子人吃饭,谈办婚礼的事呢。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喝多了,我老婆她大舅,突发心梗,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丁宝元愁眉苦脸。
“好好的喜事,一下子变丧事。”
“虽说只是我老婆她舅,也不是非要守孝什么的,可毕竟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了,总得去参加葬礼尽一份孝,我也不好意思催结婚的事。”
“然后呢?”虎子又抽出第二根鸡爪。
“等她大舅丧事办完又过了一个月,我寻思着,不能马上办婚礼,要不先订个婚,把事情定下来也行啊。”
丁宝元的表情更愁了。
“订婚宴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又喝多了,她二舅突发脑梗,也是人没送到医院就没了。”
“喜事又变丧事,唉.......”
他一口焖了纸杯里的酒,辣得龇牙咧嘴,然后又拿起酒瓶往杯里倒。
“就因为这,你没结成婚?老舅子克星啊你这,奇葩哥,你是不是老在正月里老剪头发?”虎子啧啧有声。
“那是我老婆的舅舅,又不是我的!我们还没领证没办婚礼呢!”丁宝元红着脖子反驳道。
“那是咋回事?”
“我也纳闷呢!等她家二舅的丧事办完,我心想婚礼不能再拖了,我鼓起勇气找丈母娘商量,结果.......”
“结果她三舅也没了?”
丁宝元无语地瞪了虎子一眼:“她没三舅,丈母娘排第三。那天,丈母娘不知道咋了晕倒了,幸好我给及时送到医院,救过来了。”
“医生说是高血压,不好好治疗,以后可能也会脑梗心梗啥的。”
“我丈母娘就不干了,说每次一谈结婚的事,她家就出事。”
“她觉得是我晦气,克她们家。所以,现在家门也不让我进了,我只能到外面来租个房子。”
丁宝元用力搓了搓脸,怎一个愁云惨淡。
逼仄阴暗的小屋,和对面崭新整洁的高楼形成鲜明对比。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一次两次可以说碰巧,每次都这样,肯定有什么说法了。
“我说奇葩哥,你也别怪你丈母娘,我听着都觉得你像个扫把星。”虎子摇摇头。
“医生说,那是她家的遗传病,咋能全怪我头上?”丁宝元满脸冤枉和委屈,“我还倒霉呢,好好的喜事变丧事,到现在都结不了婚,家门也进不了,我上哪说理去?”
“那房子是你买的,她们不让你进你就不进?你这也太窝囊了吧。”虎子撇嘴。
丁宝元顿了顿,弱弱地道:“房本和车上就写了我老婆的名字,丈母娘说这样显得我有诚意......”
“我去!”
虎子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婚都没结房子就写女方一个人的名字,你挺大方啊!搞得我都想变成女的了。”
“你不会被人坑了吧?我听说过那种专门靠结婚骗钱的骗子,叫,叫婚骗!”
毕竟正经人家,谁能看得上这二货?
“不可能!”丁宝元立刻反驳,“我老婆可单纯善良了,她不是那样的人!主要是我丈母娘,她一个人把我老婆拉扯大,不容易,我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陆非问:“这话不会也是你丈母娘说的吧?”
“不是啊,是我老婆说的。我老婆很孝顺的,这么孝顺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丁宝元摇头,“我老婆很小就没了爸,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很没安全感的,所以我才把房子车子都写她的名字。”
陆非都沉默了。
“宝元,你老婆她舅是真死了吗?”
“死得透透的,人都是我给送到医院的,葬礼也是我忙前忙后!你们知道我就殡仪馆上班的,虽然现在没在那干了,但人脉还在,我给她舅葬礼安排得可好了。”
丁宝元认真回答。
“她们不是骗子!陆非哥,我又不傻!”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
这还不傻?
就算不是婚骗,这母女俩恐怕也把丁宝元当冤大头坑了。
不过看丁宝元这天真的模样,现在跟他说这些恐怕也听不进去。
“要不这样,反正你暂时也结不成婚了,不如去外地旅旅游散散心。”陆非安慰道。
“我现在哪有心思去旅游啊?我现在就想回家,跟我老婆把婚结了。再说,我钱都给我老婆了,我也没钱出去啊。”
丁宝元垂头丧气,望着外面那遥远的崭新大楼,喝着闷酒。
“这有啥,咱们都是朋友,我请你!”陆非豪爽道。
“陆非哥,你真是我亲哥!要么说患难见真情呢!”
丁宝元感动得都快哭了,泪眼巴巴地看着陆非。
“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吧!你帮我想想办法,咋样我才能结婚,才能搂着老婆住我自己买的新房子?”
陆非看了看他,摇头道:“宝元,别怪我说实话,你这婚永远也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