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照进瓦罐里。
蜈蚣、毒蛇、蝎子、蛤蟆、守宫,五种活的毒物在里面爬来爬去。
易大师将那一碗横死之人的心头血全部泼了进去。
哗啦!
被这浓浓的血腥味刺激,五种毒物立刻躁动起来。
“咬吧,都给我狠狠的咬!谁留到最后,谁就是今晚的主角!”
易大师一把将瓦罐盖住。
罐子激烈抖动。
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撕咬声在里面响起。
一旁的魏世昌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易大师却像听到美妙的音乐一样,露出几分陶醉的表情,胯下之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他大大岔开双腿,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浓浓的血腥味以及毒物的臭味弥漫在房间里。
魏世昌点了一根烟压一压这令人不适的气味。
笼子里那三只黑色的幼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爬来爬去,发出颤抖的叫声。
“怎么?你们也着急整死邪字号那小子?不慌,一会儿就轮到你们出马了。”
魏世昌哈哈大笑。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瓦罐渐渐平息。
里面不再有声响传出。
“来吧,小东西们!”
易大师便打开笼子,将那三只刚满月的小幼猫拎起来。
可怜的小猫哇哇大叫,毛茸茸的小身躯用力挣扎,小爪子拼命抱住易大师的手指。
“要的就是你们活蹦乱跳!用你们来给五毒开荤最好!”
易大师满意点头,将瓦罐的盖子揭开一条缝隙,无情地将三只小幼猫一一塞了进去。
最后一只小猫死死抱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哎呀!”
尖尖的小指甲在他的手指上抓出一条小小的血痕。
不疼。
“小玩意,还敢抓我!死去吧你!”
但易大师十分恼怒,用力掐住小幼猫的脖子。
“易大师,你跟个小畜生较什么劲?这小畜生不是有用吗,你别给掐死了。”魏世昌连忙劝道。
“哼!”
易大师这才收手,粗暴地将奄奄一息的小幼猫塞进腥气冲天的瓦罐。
瓦罐重新盖了起来。
里面传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过了几分钟,易大师重新打开盖子朝里一看。
那三只黑色的小幼猫只剩三张毛茸茸的皮了,瓦罐的角落,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魏世昌凑过来,好奇往里看了一眼。
除了那三张毛茸茸的皮,瓦罐底部满是鳞片和碎肉。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嗅闻到了什么,突然抬起脑袋,露出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睛,冷冷的看向魏世昌。
“妈呀!”
魏世昌吓得心脏都漏了半拍,慌忙后退。
“易大师,这是炼出个啥凶物了?”
“这就叫五毒童子!今晚的五毒俱全阵就全靠这个小宝贝了!”
易大师露出满意笑容,将那两个和他一样岔着腿的五鬼泥人拿起来。
“以横死之血为引,激五毒的凶性!以五鬼为媒,承五毒之煞!今夜,就让那小子尝尝五毒噬心,百虫钻体的滋味!”
说着。
他默念了几句口诀,对着两个泥人一指。
“搬!”
两个巴掌大的小泥人越长越大,转眼化作两只身穿肚兜,脸上涂脂抹粉的矮小老鬼。
“搬!”
老鬼一前一后将瓦罐搬起来,飞出窗外,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但诡异的是,桌上的瓦罐还在。
仿佛老鬼们抬出去的,只是瓦罐的灵魂。
“易大师,这凶物能对付邪字号的小掌柜吗?我听说邪字号宝物特别多,那小掌柜本事也不低......”
魏世昌还有些担心。
“魏总,你就安心就等五毒童子的好消息吧!五毒童子全身皆是剧痛,就算是轻轻碰一下也会被毒液感染,打不得摸不得,毒性之强无药可解!”
“他邪字号的小掌柜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这只要沾上那么一丁点儿,他也就没救了。”
易大师的表情洋洋得意。
“可他毕竟也不是傻子,他不会跑吗?”魏世昌还有担忧。
“哈哈!魏总啊,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你忘了,还有五毒俱全阵?”易大师脸上虽然在笑,但神色略有不悦,“过往我班里做事,哪次失手过?”
“今次不过略微失误,你就问东问西。”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魏总如此不放心,今后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了。”
“易大师,我是这个意思吗?”魏世昌连忙解释,“邪字号那小子手段卑鄙无耻,我这不是怕你再被他暗算了吗?”
“那不能够!上次是我大意了,这回我已经有了防备。”
易大师胸有成竹地摆手。
“五毒童子吸血之前,会先用毒液圈出一个地盘,形成一个五毒俱全阵,把猎物困在里面。”
“邪字号那小子敢跑,就会踩中毒液,浑身溃烂而亡!”
“啧啧啧!全身溃烂,活该!”魏世昌表情放松下来,对易大师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邪字号那小子到底还年轻,哪能跟你比?”
“五毒童子还有一个好处,它吸了修行人的血液,会凝聚出血丹。对方修为越高,血丹就越补!”
“嚯!”
两人在房间里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陆非惨死的模样。
夜色渐深。
古玩街已陷入沉睡当中,一片安静。
邪字号同样静悄悄的。
陆非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像是有许多虫子在爬。
“嗯?这都什么季节了,哪来那么多虫?”
陆非睁开眼睛听了一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披上外套起床,推开窗子朝外张望。
昏暗的院子各处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片片黑黢黢的东西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有蛇?蛤蟆,怎么还有蝎子?”
陆非粗略扫了几眼,大惊失色。
“不对劲!”
他看向书桌。
那两个被红线缠绕的五鬼泥人阴气消散,变成了两个普通的泥人。
“难道对方请的那大师不肯罢手?”
看着院子里毒虫越来越多,陆非心道不妙,连忙跑出去,敲打客房的门。
红宝石大厦这事儿还没解决,所以他们晚上就住陆非这了。
“老刘,发哥,出大事了!别睡了,快起来!”
“咋了小陆兄弟......”
两人睡眼朦胧地从上床爬起来,正好看到一颗三角形脑袋从门缝底下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