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忙在脸上堆起讨好地笑，把信封双手递过去，说：“好的。知道了，您不要生气，我就问问。”
程时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说：“在这等着，别跟着来。我也要等领导不在的时候，才能把人带出来。”
他说完就走，径直走进了派出所。
那女人等了五分钟，见程时丝毫没有动静，忍不住问小卖铺的老板：“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他是这里的警察吗？”
小卖铺的老板叹气：“你真好骗，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上当。我问你哪个便衣敢收钱直接把拘留的人放出来。刚才那人，肯定现在肯定躲在厕所里等你走了再跑，或者刚才就直接从后门跑了。你现在追进去问问，说不定还能抓到他。”
那女人一跺脚：“哎呀。天杀的骗子。”
然后一路小跑进了派出所。
段守正和陆文渊这会儿带着人紧张地埋伏在里面。
刚才程时说：“等下嫌犯会自己跑进来。”
他们都觉得他在吹牛。
又说那个嫌犯狡诈，又说她蠢到自己跑进派出所，真是自相矛盾。
结果程时刚进来几分钟，那女人就跑进来了。
埋伏在门边的警察悄无声息的，迅速的关上了门。
那女儿还没有察觉这是个陷阱，指着程时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是个骗子。”
站在段守正身边的警官亮出证件，语气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桂兰，你操控抢劫团伙，在穗城周边多次实施抢劫，涉案金额巨大，伤亡十几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我现在宣布逮捕你。”
听到这句话，林桂兰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妇女，来赎嫖娼被你们拘留的丈夫而已，你们别血口喷人。”
“凭什么？”段守正拿出传呼机通话记录，扔在桌子上，“你的同伙全部都被我们当场抓获，我们已经破解了你们的密码，知道你和你丈夫是怎么给成员发布命令。”
林桂兰的脸色终于变了，转头就往门口冲。
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干警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利索地给她扣上了手铐。
林桂兰挣扎着，嘶吼着：“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仅凭几个数字讯息就冤枉我，”
段守正说：“我们在你离开家后就去你家里搜查过了。已经搜出数个抢劫案里被劫走的珠宝首饰。这就是铁证！！”
林桂兰瘫坐在地上，开始绝望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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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不管警官问什么，全小勇都是用那句话回答：“我不知道。是你们把我带去的。又不是我要去的。我不认识那两个人。”
陆文渊推门进去，坐下，说：“我们已经抓到你的妻子林桂兰了。她说所有案子都是你策划的。”
全小勇嗤笑了一声，不出声。
这是对陆文渊的离间表示轻蔑，但他并不否认林桂兰是同伙，只是坚信林桂兰不会出卖自己。
陆文渊拿出一卷磁带，把桌上原本在录音的机器停了，把磁带放进去，按了播放。
林桂兰的哭泣声从里面传来：“我们也是没办法。先借钱买了货车，结果我老公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干了半年，一分钱都没攒下来。后来以为开出租车能翻身，结果那个承包了出租车的人太狠了，一个月要我们交三千给他。等于我们累死累活都是在帮他打工。太气人了......”
全小勇听着，眼眶红了，咬紧了牙关。
陆文渊按下了暂停键。
林桂兰有没有出卖他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全小勇的防线已经破了。
全小勇抬头盯着陆文渊，眼睛血红，仿佛要吃人的猛兽，跟刚才那个憨厚老实的人判若两人：“人人都说穗城遍地是钱，只要肯干就会发财。可是我发现越勤劳反而亏得越多。那些老板们太坏了，穿金戴银，一双鞋子几千块，一个包几万块，还死命压我们货车几十块的价格。你敢信，去年年底旺季的时候，从白云拉货到芳村，他们才肯出五块钱？！五块钱啊，就比油费多了几毛钱。可是我不接，大把人愿意接。车放着不动，就坏了。我没有社保、没有节假日，连病都不敢生，辛苦一个月才赚五百块。穗城好一点的厂子平均工资都有六百了。”
“听说开出租赚钱，我又把货车折价买了，交押金去转包了出租车。可是出租车也不是那么好赚。出点小事故或者遇见歹徒被抢劫，一个晚上就白跑了。我老婆想买个金戒指，好多年了，都没舍得买。我有一次拉到了以前的货主。那个年轻人认出了我，笑我没出息，竟然又来开出租车。她拍了拍自己装满钱的包，说我一辈子都赚不到她一天赚的钱。”
“我回去气得直哭。我老婆说老实人是赚不到钱的。问我有没有记住那些人住在哪里。既然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就让他们后悔一辈子。反正我被抢的时候，警察也说查不到。那我们去抢别人，警察自然也查不到了。”
“从那以后，我就刻意去珠宝市场，批发市场，高级ktv附近拉客，如果客人去的是郊区的住宅，我就把地点记下来。我老婆再去踩点核实。”
“我们物色了足够多的目标后，就叫来了我两个朋友。毕竟我没有杀过人，下不了手。第一次就抢了一万块，我们一人分了几千，比我干半年赚得还多。钱来得真快啊。我老婆想买的金项链，金戒指，漂亮衣服，什么都有了。”
“我们只是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老实人就该受穷，就该受苦，就活该被人嘲笑欺负嘛？”
所谓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可怜之人也必有可恨之时。
下面的事，程时没兴趣听下去了。
他回去酒店，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听见段守正在耳边说话，他还以为在做梦。
段守正跟陆文渊说：“从那家伙家里搜出来金条都十几根，还有不少珠宝和美金。他选的目标是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