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睁开眼,叹气:“你怎么阴魂不散,连我房间都跟着来。”
段守正:“大哥,你都睡了十四个小时了。再睡下去,我都怕你嘎了。”
程时闭眼:“你好呱噪。”
段守正:“虽然省公安厅要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奖,但是我觉得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都应该好好感谢你一下。”
程时哼了一声:“不必。那个见义勇为也不用了。挂在我那里,等于给外面发了个江湖追杀令。你个人也不必谢我了,反正你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段守正被他这样鄙视,要是平常早炸了,今天却嬉皮笑脸:“要的要的,我一定要感谢你。”
程时又睁开眼瞪着他:“你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段守正:“最近闽省查到了一台走私的四轴数控机床,德意志生产的高端款,而且是九零年的,八成新。”
程时:“你哄鬼啊。德意志的最高端机床,压根走私不了,他们防着我们偷学,二手的都要回收。他们要真能弄到,我都要替国家谢谢他们。”
段守正:“是啊,我们也这么想,所以没打算没收。但是有个问题,那个机床是用加密锁着的,就算我们还给企业,企业也破解不了。那个闽省的民营企业真可怜,费了老劲,远渡重洋弄过来,竟然用不了。”
程时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坐起来问:“昂?为什么?”
段守正:“我没有那个技术,也说不清楚。要不你跟我走一趟?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程时起身进去洗漱,出来才皱眉说,“不对,这是感谢我吗?这分明是多使唤了我一次。”
闽省的人通过段守正来找他帮忙,肯定是陈荣宗提议的啊。
段守正:“那不是让你也免费研究了一下德意志的高端机床吗?你的目标肯定是做比现在更高端的机床,平时也没机会这么近距离到行业顶尖设备啊。”
程时眯眼看着他:这句话,倒是没错。
哪怕是重生前的几十年后,他都没什么机会打开德意志原装高端机床。只见过出口阉割版的内部结构。
段守正说:“他们做电子设备的,大不了以后你需要什么元件搞不到,可以找他们。”
闽省的走私网络比粤省的还要发达。而且偷渡到国外的人多。官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这一次他们也不敢直接来找段守正帮忙。
程时犹豫再三,才说:“那就去看看吧。”
照理说,这帮闽省的民营企业老板可没有东北国有企业那么老实,也基本上不受国际的监管。所以这肯定不是他们第一次走私高端机床了。
应该经验丰富,既然他们都解决不了,看来技术上肯定很先进。
他实在是手痒。
陆文渊忍不住笑了:“我现在相信你那句话了。不管是谁,只要有合适的鱼饵,都会上钩。你也有上钩的时候。”
程时这人从来不纠结一时得失,而且做喜欢的事情,就算被段守正这么使唤,也没什么不高兴。
那个公司的老板郑明泉亲自来机场接程时他们。
开的是国内少见的七座奔驰。
他热情地跟程时握手,惊讶地说:“我知道程先生年轻,但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
段守正:“你路上就跟他讲讲,你们都遇见了哪些问题。他的时间比较紧。”
郑明泉:“我们拿到的是台三轴立式加工中心。这台机床用的是插卡式硬件加密狗,没有加密卡就只能演示模式,无法执行加工指令、调取参数。加密卡与机床主轴编号唯一绑定,复刻难度极高。我们查询了国内所有数控加密锁专利和加密锁生产厂家,都只能支持简单模拟,无法复刻破解这种加密卡。”
主轴箱、数控系统机箱等核心腔体的螺丝采用异形防盗螺丝,国内无对应拆卸工具,强行拧动会导致螺丝头部断裂,腔体无法打开。”
“软件方面,我们发现他们的软件防护已实现离线加密,没有原厂调试软件和密码,无法获取核心加工参数,更无法逆向解析系统程序。”
德意志的数控系统的四级操作权限分级。
操作员级,只能启动和停止、调用加工程序,无参数修改权;技术员级,可修改简单加工参数,如进给速度、主轴转速;管理员级,可以调试机床几何补偿,需原厂授权密码;原厂级的核心权限,才能修改系统底层参数、解锁加密功能、调取机床设计图纸。
密码为一机一密,且采用十六进制加密。
也就是说,非授权人员即使进入系统,也无法调取机床精度补偿参数、伺服电机动态响应参数、刀具路径优化参数,这些机床高精度加工的核心功能。
因为核心参数加密存在EPROM,无原厂软件无法导出。所以想要通过软盘拷贝加工程序,手动记录参数试图逆向,或用通用EPROM编程器擦写固件都不可能。
程时微微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你们都做了哪些尝试?”
郑明泉:“我们用万用表测加密狗引脚电压,试图短接关键引脚绕开加密,或用国产普通插卡替换发现不行。机床直接被停机锁定了。”
程时紧张起来,问:“你们不会强行拆解了吧。那样会强行拧动会导致螺丝头部断裂,腔体永远都无法打开了。”
郑明泉:“不不不,不敢动手。”
程时松了一口气:“哦,那还好,还可以想办法。”
郑明泉真是一分钟都不想等,直接把程时拉到了车间里。
程时看到那台机床,说:“郑老板的朋友还真是够意思,这个机床运过来的时候包装很用心啊。没有任何磕碰痕迹。”
而且这个恒温恒湿车间的条件比绝大多数工厂都要用心。
就凭郑明泉做企业这个认真劲,他都会全力帮忙了。
郑明泉轻叹:“可不是吗。所以,如果朋友费心帮我搞来,我却连破解的本事都没有,就太对不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