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处危险红光正在闪。
她只看了一眼,便道:
“阵法守不住。”
月泠继续道:“既然守不住,就别守。”
“炸掉阵眼,借爆炸掩护突围。”
“外面那群人要的是天秦宗的资源和地盘。”
“只要我们走得够快,他们未必留得住。”
“至于底下这几万人的死活……”
“关我什么事?”
曲有容怒道:“你说的是人话?”
月泠瞥她。
“我本就不是你们这种下界蠢物。”
“你!”
曲有容提刀上前。
曲红颜抬手拦住她。
“月泠姑娘说得对。”
曲有容猛地回头。
“你也疯了?”
“你跟在会长身边比我久。”
“你好好想想。”
“会长眼里,什么最值钱?”
曲有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曲红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地盘没了,可以再打。”
“矿脉没了,可以再抢。”
“天秦宗今天被人吃了,只要我们活着,只要青云组的班底还在,会长回来之后,能再打下十个天秦宗。”
“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会长从不信与宗门共存亡那套蠢话。”
“他只信一条。”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曲有容喉咙动了动。
刀锋一点点垂下。
曲红颜对枢纽室里的心腹执事下令。
“停止向大阵边缘输送灵石。”
几个执事猛地抬头。
“主管?”
“照做。”
“把底库里所有高阶功法、极品法宝、可携带的灵药,全装入储物戒。”
“后山跨域传送阵残盘还能用几次?”
一名阵法执事立刻回道:“残盘破损严重,无法跨域。若强行启动,最多随机传送三千里。”
“三千里够了。”
曲红颜道。
“大阵一破,立刻炸主阵眼。”
“用爆炸挡一瞬。”
“我们带核心资源走后山传送残阵。”
“去找会长。”
曲有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长刀收回鞘中。
她眼底还红着,却不再挣扎。
“行。”
“我听你的。”
月泠看了曲红颜一眼。
这个女人够果断。
比曲有容那个一点就炸的蠢女人顺眼些。
……
同一时间。
天秦宗后山,一处废弃暗牢内。
这里原本是刑罚堂关押重犯的地方。
地面血痕已经干成黑色,墙上挂着生锈铁钩。
护宗大阵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此处,墙体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咔咔声。
外门大长老冯全、内务堂副堂主孙坚、刑罚堂赵老鬼围坐在审讯桌旁。
和主峰上的惶恐不同,三人全是病态的兴奋。
“听见了吗?”
“壳要碎了。”
孙坚笑意藏不住。
“冯老哥,雷霸天那几家可不是什么善茬。”
“咱们虽然暗中递了布防图,可等他们杀红眼,万一把咱们也当肥羊宰了怎么办?”
“谈判,总得有筹码吧?”
赵老鬼阴阴一笑。
“筹码不就在主峰上吗?”
赵老鬼伸出枯瘦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曲红颜。”
“曲有容。”
“项青青。”
孙坚倒吸一口凉气。
冯全接过话。
“雷霸天和白星魂那几个色鬼,早就盯上曲家姐妹了。”
“幽兰小筑里那位项大小姐,模样也不差。”
“只要我们把这三个女人控制住,作为进见礼献给那三位宗主,咱们就不是内鬼。”
“是识时务的功臣。”
“抓她们?”
“冯老哥,你别拿我寻开心。”
“曲有容可是悟道境九重巅峰,那疯女人一刀能把我劈成两片。”
“项青青更邪门。”
“咱们几个去抓?嫌命长?”
“谁说硬抓?”
赵老鬼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瓶口封着五道细密符文。
“软筋散气香。”
“无色,无味,神识也查不出来。”
“只要吸入一丝,半柱香内真元凝滞,四肢发软。”
“悟道境大圆满也得趴下。”
“你哪弄来的?”
“刑罚堂以前审一个魔道药师,从他肚子里剖出来的方子。”
“这些年没舍得用。”
“今天正好,曲红颜那个丫头聪明。”
“大阵一破,她不会死守,八成会带着核心资源从后山逃。”
“后山可能的逃生路,我都让人埋了软筋散气香。”
“传送残阵那边,我也买通了两个看守。”
孙坚呼吸急促。
“也就是说,她们跑到后山,传送阵启动不了。”
“自己也变成软脚虾。”
赵老鬼笑得像毒蛇吐信。
“然后我们以保护代宗主的名义出现,把她们往麻袋里一装。”
“送到雷霸天大帐里。”
“到时候,她们是死是活,是清白还是烂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冯全笑了笑。
“她们这些女人不是喜欢骑在咱们头上发号施令吗?”
“到时候让她们自己去跟雷霸天讲道理。”
“看看那头野猪听不听。”
孙坚拍着桌子笑。
“兵不血刃,荣华富贵到手。”
“冯老哥,赵老哥,小弟这回是真服了。”
冯全看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
“去后山路口埋伏。”
“眼睛放亮点。”
“这三个女人,是咱们的命根子。”
“跑了一个,咱们全得死。”
主峰外。
护宗大阵裂纹密如蛛网。
每一次破城弩轰击,紫色光幕都会向内凹陷一大片,再艰难弹回。
光幕顶部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咔嚓。”
战船上,雷霸天猛地站起,抓起身旁黑色巨斧。
“裂了!”
“这乌龟壳终于裂了!”
“传令全军。”
“准备冲锋。”
“光幕一碎,立刻杀进去。”
“谁抢到的资源归谁。”
“但听清楚。”
雷霸天一把举起巨斧,吼声如雷。
“男的,能杀就杀。”
“女的,有几分姿色的,绑了。”
“谁敢手快坏了三位宗主的兴致,老子先劈了他!”
白星魂舔了舔唇。
“曲家姐妹和那个项青青,是我们三人的。”
“谁敢伤了脸,谁全家陪葬。”
三宗联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无数人红着眼,盯着天秦宗主峰。
在他们眼里,那里已经不是宗门。
是敞开的金库。
是脱了衣裳的肥肉。
是可以不付代价的杀戮和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