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他们航班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到。”张翼铭已经选好了外套，转过身看着她，“你安排一下车队，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何雯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回到工位，打开日程表，把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全部往后推，然后给行政部发了消息，确认了明天下午的用车时间。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这个陈默，到底什么来头？
......
第二天下午四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贵宾通道出口。
何雯雯站在张翼铭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四十分钟前出发的时候，她又确认了一遍流程。
按照张翼铭的意思，车队直接开到贵宾通道出口等候，不需要去停车场绕。
她跟了张翼铭三年多，这种规格的接机，她只见过三次。
通道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T恤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步伐不急不缓，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很松弛。
他身后跟着九个人，七男两女，都是典型的商务出行装扮。
何雯雯下意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走在陈默身后的两个男同事，看起来都是技术人员的典型打扮。
走在前面那个年纪稍长的，表情平静，目光扫过等候区，在张翼铭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瞳孔微缩。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何雯雯一直在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说明他认出了张翼铭，而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技术人员，反应慢了半拍。
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等候区，然后目光落在张翼铭身上，愣了一秒，紧接着眼睛瞪大了。
显然也是认出来了，而且被“张翼铭亲自来接”这件事震撼到了。
走在最后面的两个女同事，反应则完全不同。
那个戴眼镜气质沉稳的在看到张翼铭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另一个鹅蛋脸身材炸裂但气质知性的女同事，倒是明显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有意思，何雯雯想着。
这几个人的反应，大概能看出他们在华兴的层级和对陈默的了解程度。
而走在最前面的陈默，看到张翼铭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刻意的热情。
显然是早就知道张翼铭要来接他。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步伐不变，径直走过来，然后在张翼铭面前站定。
“金鸟哥，你这是搞什么阵仗？”陈默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兄弟打招呼。
“说了多少次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还真专程跑一趟。”
何雯雯瞳孔地震。
金鸟哥？
这是她老板的......外号？
张翼铭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在陈默肩膀上拍了一下：“少废话。大老远跑来，我不表示表示？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陈默身后的人，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辛苦了，大热天的跑一趟。”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
然后他便侧身和陈默并肩往外走。
何雯雯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说什么。
“酒店安排好了，就在公司旁边那个凯悦，最好的套房都给你兄弟们安排上。”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住就行。”
“嗨，你华兴默总来了我这随便住，传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再说那酒店是我们公司协议酒店，也不算特别贵。”
说完还挑了挑眉，意思是“你懂的”。
“行行行，你说了算。”
何雯雯在后面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随便找个地方住？
这位华兴的常务董事，说话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秘书，对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仿佛她也在惊讶两人的对话？
车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张翼铭安排了三辆黑色的奔驰V260商务车，从人上车。
第一辆车里，司机在前面开，他和陈默坐在第二排。
何雯雯坐在第三排，旁边是陈默的秘书林雨晴。
赵梦和其他技术人员坐了另外两辆车跟在后面。
车内很安静。
张翼铭和陈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不大，何雯雯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片段。
“最近忙什么呢？”张翼铭问。
“还能忙什么，鸿蒙生态、车BG、六大军团，一堆事。”陈默的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你们字节最近怎么样？”
“还行，抖音商城的数据不错，海外TikTOk也在增长。但监管压力大，政策不确定性高，烦。”
“都一样。我们那边也是，海外市场被盯着，国内市场卷得要死。”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话题很随意，没有避讳，也没有刻意。
“黑狗，你好像胖了。”张翼铭说。
“胖什么胖？我最近忙得要死，上个月体检还瘦了两斤。”陈默回。
“那可能是你脸肿了。”
“滚。”
何雯雯在后面跟着，听着这段对话，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对了，”张翼铭忽然说，“你们那个鸿蒙生态，现在搞得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好像挺难的。”
陈默叹了口气：“难，非常难。”
张翼铭也叹了口气，“你大哥我搞抖音商城生态的时候就已经很难了，没想到你们华兴真还把操作系统生态给搞得七七八八了。厉害。”
陈默被这句“你大哥我”给气笑了：“少占我便宜。”
然后语气变得认真：
“操作系统难搞啊。首先是信任问题。
开发者不相信一个新系统能成，应用厂商不相信用户会买账，用户不相信生态能丰富。
这三层信任，每一层都要靠实打实的东西来证明。”
“其次是成本问题。
一个大型应用适配新系统，不是改几行代码的事。
iOS有iOS的团队，安卓有安卓的团队，再加一个鸿蒙，成本直接增加百分之三十以上。
人家凭什么？”
“第三是技术门槛。我们的开发工具、API接口，跟安卓和iOS都不一样。
开发人员要学新东西，适应新环境，学习成本是实打实的。”
张翼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现在搞到什么程度了？”
“TOp 225的核心应用，百分之七十以上已经完成适配或正在适配。
360、帝西、你们字节，还有鹅厂的一部分应用，都已经进来了。”
陈默顿了顿，“但长尾生态还差得远，几万个小众应用，要一个一个磨。”
他忽然换了种语气，带着点诉苦的意思：
“而且说实话，这块本来不归我管。
结果我们徐老板硬把我拉上了战车，说我跟互联网这帮人熟，技术也懂，不干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