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铭哈哈大笑:“你这是被架上去的?”
“可不是嘛。”陈默也笑了,“我现在今天跑字节,明天跑鹅厂,后天跑四十大盗。人家给面子,就多聊几句;不给面子,就回去改方案,改完再来。”
张翼铭听着,忽然说了一句:“你现在的状态,跟当年创业的时候挺像的。”
陈默愣了一下:“是吗?”
“是啊。”张翼铭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到处跑,到处碰壁,回去改产品,改完再跑。有一次跑了一天,见了三个投资人,全被拒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道跟谁说,打开微博想写点什么——”
他忽然停住了,没往下说。
何雯雯在后排听着,隐约觉得老板的话里藏着什么故事,但张翼铭显然不打算在这个场合继续。
陈默也没追问,只是笑着说:“所以啊,你懂的。鸿蒙这事儿,再难也得干。干成了,对大家都是好事。”
张翼铭点头:“行,明天我让方毅他们全力配合。技术上的事我不插手,但资源上的事,你开口。”
“够意思。”陈默竖起大拇指。
“少拍马屁。”张翼铭笑骂。
何雯雯听着这段对话,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老板刚才说“跟当年我在微博上写创业心得的时候挺像的”。
那句话没说完的部分,大概跟陈默有关。
但不管那段往事是什么,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在这个圈子里,能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太少了。
而她的老板,有一个。
下车以后,何雯雯和林雨晴落在后面,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雨晴,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林秘,陈总和我们张总......一直这样?”
林雨晴转头看她,笑了笑:“何秘书跟了张总多久了?”
“三年多。”
“三年多,张总没提过陈总?”
何雯雯想了想,摇头:“没怎么提过。只是去年让对接了一下陈总妹妹的事,说是朋友介绍的。今天才知道......”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林雨晴显然听懂了。
“他们认识很久了。”林雨晴轻声说,“具体多久我不太清楚,但至少七八年了吧。那时候陈总在华兴还只是个部门经理,张总也刚创业没多久。”
何雯雯恍然。
难怪。难怪老板今天会亲自来接,难怪他提起陈默的时候,语气会那么不一样。
原来两人都还籍籍无名的时候就已经认识,而几年后两人各自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
第二天上午八点,字节跳动总部,总裁办专用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约五十平米,一张长条形会议桌,十二把椅子,墙上挂着两块85寸的液晶屏。桌上摆着铭牌、笔记本、矿泉水,还有几杯已经泡好的茶。
何雯雯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会议室的布置。
投影仪已经连好,测试设备已经进场,字节这边的技术团队也到了,端侧推理组的负责人方毅带队,一共六个人,都是算法和推理引擎方向的资深工程师。
方毅三十七岁,在字节待了六年,从抖音推荐算法的早期版本一直做到现在。
此刻他坐在会议桌一侧,翻看着华兴昨天发过来的技术文档,表情专注,看不出什么倾向。
但何雯雯注意到一个细节:方毅今天来得特别早。
平时技术对接会,他通常是踩着点到。
今天八点不到就在会议室里坐着了,而且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
以后谁特么再在老娘面前说技术男不懂人情世故看老娘不打爆他的狗头。
八点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何雯雯抬头,看见陈默带着人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圆领黑色T恤,比昨天更随意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身后跟着几个技术男。
昨天那个反应最大的技术大佬走在最前面,何雯雯后来问过,知道他叫程维,华兴中央软件院副院长,鸿蒙操作系统内核团队的技术负责人之一。
程维身后是范正华和李振宇,都是端侧推理框架的核心开发者。
陈默在会议室门口停了一下,跟方毅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程维:“程院长,这边就交给你了。有问题随时找我,我就在张总那边。”
程维点头:“放心吧陈总。”
然后陈默就走了。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的时候,何雯雯注意到方毅的脸上仿佛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字。
看来张总和华兴陈总关系非常好的小道消息已经不少人知道了。
当然,方毅也清楚,陈默今天不会坐在会议室里。
今天这场对接,陈老板的作用不在技术细节上。
方毅转向程维,语气比何雯雯预想的要客气得多:“程院长,那我们开始?今天时间充裕,可以慢慢过。”
程维点头,示意范正华开电脑。
范正华打开PPT,开始介绍鸿蒙端侧推理框架的整体架构。
他讲得很细,从NPU调度策略到算子融合算法,从内存访问模式到功耗控制机制,每一个模块都拆开了讲。
何雯雯不懂技术,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字节这边的工程师,听得很认真。
方毅偶尔会打断,问几个问题,范正华一一回答,有时候会停下来,在笔记本上画个图解释。
一来一回之间,气氛渐渐变得不像正式的商务对接,倒像是一场技术沙龙。
半小时后,范正华讲到适配偏差的根因分析,把鸿蒙NPU调度策略和字节推荐模型的内存访问模式不匹配的问题,用图表清晰地展示出来。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毅开口了:“这个分析,我们内部也做过。结论跟你们差不多。”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但你们比我们多走了两步。算子融合那层重构,我们想过,没来得及做。”
程维坐在对面,听到这话,微微点头:“那今天正好,我们把这块一起推完。”
没有推诿,没有扯皮,没有“这个需要回去请示领导”。
方毅直接翻开笔记本,开始讨论技术细节。
范正华站在白板前,画了一张NPU调度策略的优化图。
画完之后他转身看向方毅:“这个模块重构之后,理论上能压到零点三以内。但需要你们这边配合改一下内存分配策略。”
方毅看了眼白板,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我让人改一版,下午跑测试。”
他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工程师交代了几句。
那个工程师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改代码,没有任何犹豫。
范正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不是技术,是对方的配合度。
但现在,在这个会议室里,字节的工程师们包括方毅这样的技术负责人的态度都很好。
还得是我们默总出马啊,瞬间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