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华知道今天能坐在这里心无旁骛地调参数、改代码、跑测试，是因为有人把路铺好了。
摒弃脑海里的杂念，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一个优化点。
走廊另一头，张翼铭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和陈默两个人。
何雯雯和林雨晴秘书都留在门口待命。
张翼铭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陈默坐在他对面，姿态差不多，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张总，你不是不爱搞这些吗？”陈默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那幅“顺势而为”的书法上停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身上不自觉就多了些‘登味’。”张翼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再次聊到鸿蒙生态的时候，张翼铭忽然说：“我搞抖音商城的时候，好歹还有抖音的流量打底。你这是从零开始建一个生态，啧啧啧。”
陈默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你大哥我我现在就是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
“那你还干得这么起劲？”张翼铭忽略了陈默嘴上占他便宜的话，笑着问道。
“不干不行啊。”陈默摊手，“我们徐老板说了，鸿蒙生态这事儿，不是华兴一家的事，是整个行业的事。你不干谁干？”
他学着徐平的口气，学得还挺像。
张翼铭听得直乐。
“行，那我这边肯定支持你。”张翼铭端起茶杯，“方毅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技术上的事，他们全力配合。你今天就在我这儿喝茶，等他们好消息。”
陈默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你要我下去写代码我也忘了啊。”
两人碰完杯，张翼铭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
“你们华兴也是够狠的。当年搞自研数据库，把OraCle换了。
现在搞自研操作系统，要把安卓换了。
你这是要把人家吃饭的锅都端了啊。”
陈默也笑了：“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故意跟人过不去似的。这不是被逼的吗？人家不让我们用，我们只能自己造。造着造着，发现造出来的东西还不错。”
“那倒是。”张翼铭点头，“你们那个高斯数据库，我们内部评估过，确实不错。要不是迁移成本太高，我都想换。”
“你要换？大哥我让人给你做个方案，钱到位什么都好说。”陈默眼睛一亮。
“别别别。”张翼铭连忙摆手，“我说说而已。我们那个系统用了这么多年，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你先把鸿蒙搞好，数据库的事以后再说。”
“行吧。”陈默也不勉强，靠在沙发上，姿态更随意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话题从鸿蒙生态到抖音商城，从车BU到AI大模型，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办公室门外，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何雯雯都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昨天自己老板对陈总自称大哥，好家伙今天华兴的陈总立马就要找回场子。
这是商界大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一转头，看见林雨晴嘴角一抽，表情也有些诡异，两人对视了一眼，站在门口，谁都不敢先说话。
然后，里面又传来声音。
“金鸟哥，你这茶不错，走的时候给我装两斤。”
“你特么是来开会的还是来进货的？”
“都是，不耽误。”
“滚。”
何雯雯接了个电话，然后便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张翼铭坐在办公桌后面，陈默坐在对面，面前摆着茶，姿态正经了不少。
“张总，方总刚刚说那边进展很顺利。”何雯雯汇报，“他说偏差已经压到零点八了，下午再跑一轮测试，应该能进零点五以内。”
张翼铭点头，看向陈默：“你们的人效率挺高啊。”
陈默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程维发来的消息，他没点开，只是飞快看了一眼：
【进展顺利，字节配合度非常高，方毅总亲自在调参数。】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张翼铭：“你看看，你们那个方毅确实厉害。”
张翼铭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当然。方毅是我从千度挖过来的，当年为了请他，我猎头费都花了四十几万。”
陈默竖起大拇指：“牛而逼之。”
“少拍马屁。”张翼铭笑骂，然后站起来，“走吧，去看看。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技术方案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一起往门口走。何雯雯和林雨晴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何雯雯听见陈默低声说了句什么，张翼铭笑了一声，回了一句。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范正华正站在白板前，写最后一组优化参数。
他转身看见陈默和张翼铭一起走进来，愣了一下。
然后注意到张翼铭进来之后很自然地走到方毅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了？”张翼铭问方毅。
方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偏差已经压到零点八了。再跑两轮测试，应该能进零点五以内。华兴这边的方案质量很高，比我们预想的好。”
张翼铭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句：“好，你们继续。”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你们尽管干，其他的不用管”的信号。
范正华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继续。
范正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在白板上写参数。
晚上六点半，第一轮测试跑完。
偏差值：0.43%。
距离字节要求的1%以内，已经远远超出。
范正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长出了一口气。
旁边的李振宇已经忍不住开始小声欢呼了。
方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程维：
“程院长，这个结果，我们很满意。后续的联合创新框架，可以往下推了。
你们华兴的技术方案，确实扎实。”
程维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门口。
陈默和张翼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两杯凉透的茶，并排放在角落的茶几上。
程维收回目光，对方毅说：“方总，那明天我们再继续，一鼓作气把联合创新的框架也敲定？”
“好。”方毅点头，“以我让人订了餐，就在楼下餐厅，简单吃个工作餐。几位别客气。”
说完便走到程维面前，伸出手：“程院长，今天合作愉快。”
程维跟他握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