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丝帕正在用指尖拨弄一朵飘落在她膝头的桃花，听到楚夏的问题，她抬起头来，墨色眼眸中那丝微弱的雾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恢复了从容的淡然。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试图找回那个清冷出尘的女神形象。
“你也是刚入门的序列天赋拥有者，告诉你也无妨。”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空灵的调子，但楚夏现在已经知道那层清冷底下藏着什么了，所以听起来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当你将四十七个序列天赋全部提升至大圆满境界之后，就可以凝聚出一枚序列之心。”
薇丝帕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淡的光痕凭空浮现，光痕中呈现出四十七枚大小不一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
“序列之心是万界位面最核心的力量，它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甚至凌驾于序列天赋本身之上。一枚完整的序列之心，拥有创造以及毁灭一整个位面的威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整个万界位面从诞生至今，能够凝聚出序列之心的存在，屈指可数，而本王就是其中之一。”
楚夏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你把四十七个序列天赋都修炼到了大圆满境界？”
薇丝帕眨了眨眼睛，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狡黠光芒。
“倒也不一定非要亲自修炼。”
她的声音恢复了从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膝头的桃花瓣，动作优雅而闲适，“你杀了别的序列者，夺得了他的序列结晶，将其炼化吸收，也算数。”
楚夏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向薇丝帕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
薇丝帕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夏眼神中的警惕，她的表情微微一僵，连忙摆了摆手。
“别这么看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清冷空灵的调子又一次破功了，“我不是弑杀之人，从未杀过任何序列者！”
楚夏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怀疑。
薇丝帕被他看得有些急了，她从秋千上微微坐直了身子，墨色的眼眸直直地瞪着楚夏，语气中带着一股被冤枉了的小委屈。
“本王的四十七个序列天赋，全都是自己修炼到圆满的，我从来没有杀过任何序列者，甚至很少杀死过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楚夏盯着薇丝帕的眼睛，良久之后才松了口气。
“那你是万界位面第一天才？”楚夏挑了挑眉，声音中带着一丝半真半假的调侃，“只靠自己就将四十七个序列天赋全部修炼圆满了？”
薇丝帕闻言，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得意之色，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分身修炼的也算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理所当然，但又有几分心虚，像是一个考试作弊被发现的学生在跟老师狡辩，“我的人间体遍布万界位面，每一个分身修炼一个序列天赋，再把感悟传回本体，这难道不是靠自己吗？分身也是我的一部分嘛。”
楚夏嘴角一扯。
好吧，用数量优势来弥补修炼速度，这倒也确实算是一种另类的天才。
不过想想也是，她一个人间体在修真文明修炼几千上万年，另一个人间体在魔法文明再修炼几千上万年，四十七个序列天赋同时开弓，哪怕每一个天赋都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圆满，但在数千亿年的时间尺度下，再笨的人也能把四十七个序列全部磨到圆满。
更何况她的人间体远远不止四十七个。
楚夏正想继续追问关于序列之心的细节，薇丝帕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墨色眼眸中那丝微弱的雾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问东问西惹烦了的小脾气。
“我是请你来当保镖的，不是让你来问东问西的。”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试图摆出那副清冷出尘的女神姿态，但已经接连破功了三四次之后，这副姿态在楚夏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威慑力。
楚夏看着她那副努力维持形象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行吧，这食梦女王虽然跟传说中那个凶名赫赫的禁忌存在判若两人，但至少目前看来，她对自己确实没有敌意。
既然她不想继续聊序列之心的话题，那就算了。
正好，楚夏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行。”
楚夏双手抱胸，语气随意而从容，“不管你是因为何种原因选中了我，但我既然接了任务，就一定会完成到底。不过……”
他的声音微微拖长，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而狡黠的光芒。
“既然见面了，那么关于任务奖励的问题，总该提一提了吧？”
薇丝帕闻言，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得意之色，那神色转瞬即逝，却被楚夏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从秋千上轻盈地跃下，赤足踩在铺满桃花瓣的地面上，墨色的裙摆在花瓣上拖曳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走到楚夏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个子比楚夏矮了大半个头，但她仰头看他的姿态却莫名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放心，亏待不了你。”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空灵的调子，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和自信。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挥，那片悬浮在空中的四十七枚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只要你能成功护送我离开虚妄大陆，我会将四十七个序列天赋的种子全部赠予你。”
她的声音平淡而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此之外，我还会附赠每个序列十万年的感悟经验，让你的序列升级之路变得更加轻松。”
话音落下，满树桃花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之中，安静得能听到花瓣落地的声音。
楚夏愣住了。
他本来还在盘算着怎么跟薇丝帕讨价还价一番，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多榨取一些奖励出来。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拟好了好几套谈判方案——先质疑任务难度，再强调自身价值，最后抛出底线条件，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不信薇丝帕不松口。
但他所有的谈判方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无用功。
四十七个序列天赋的种子。
全部。
外加每个序列十万年的感悟经验。
这已经不是大方的问题了，这是在用金山银海砸人。
楚夏虽然已经掌握了第六序列葬业之火和第十二序列生命，并且还从鸣神上帝那里得到了一枚雷霆序列的结晶，但剩下的未掌握序列天赋还有足足四十四个。
序列天赋的恐怖之处，楚夏已经深有体会。
他的葬火序列在序列中只排名第六，便已经拥有了焚烧一切因果法则的逆天能力，那排名前五的序列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现在，薇丝帕告诉他，只要帮她逃离虚妄大陆，这所有的力量都将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
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拒绝。
大到楚夏这样精明的人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