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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他没帮你

    叶凌天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又抬头看着前方正在逼近的四个灰衣人。他的背靠上周客的背,两人的肩膀都在发抖。

    “你的剑断了。”周客说。

    “我知道。我刚才亲眼看着它断的。”

    叶凌天把断剑举在身前,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你说的那个情报来源,下次能不能让我见见?我想当面骂它。”

    “排队。”周客说。

    前排持盾的灰衣人同时压上。

    两支箭矢从盾牌之间的射击孔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叶凌天的左肩和右胸。

    他的身体被箭矢的冲击力钉在身后的铁皮墙上,断剑从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尾,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客,嘴唇动了动。

    “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叶凌天说。

    然后更多箭矢飞来,贯穿了他的身体。

    红衣刺客走到周客面前。

    她低头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周客,拔出腰间那把银白色的短刃。

    她身后的十一个灰衣人静静站着,她的琥珀色瞳孔冷冷地注视着他。

    然后她把短刃往前一送,刃尖精确地从肋骨之间穿过,穿过肺叶与心包的缝隙,刺进了他的心脏。

    “永别了。”刺客轻声道。

    短刃还插在他胸口,红衣刺客的手还握在刀柄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在心肌里轻微颤动,随着每一次心跳往外渗血。

    他看着面前这个琥珀色瞳孔的女人,她拇指抵在刀柄末端的暗纹上,像是随时准备把刀刃再往里推一公分,但他已经不再看她的动作了。

    他在用最后的意识记她的站位习惯、呼吸节奏和收刀时左手小指那个不自觉的微曲。

    这些都是他在下一次循环中会用到的情报。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

    叶凌天被好几支箭矢钉在铁皮墙上,那把断成两截的细身剑躺在他脚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不是恐惧,是不甘心。

    周客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下一次,要赶在箭矢射中他之前把他拉到墙后。

    下次也许可以用剑身直接撞击盾面把前排推盾的人打乱节奏。

    长鞭的攻击范围有死角,右侧持鞭人每次甩鞭前右脚会先往外撇半寸,这是个提前闪避的窗口。

    红衣刺客下令时习惯偏头,偏头的方向就是下一步围攻的重点方向,这次是左翼,下次可能就是右翼。

    他把这些全部分类储存好,就像整理一份档案——

    下一次,他会把今天欠叶凌天的这条命,连本带利还给那些戴骷髅面具的人。然后他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滴答,滴答,滴答。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时间裂缝中响起,古老而精密。

    他感到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将他从黑暗中重新扯出来——

    向回拉,向回拉。然后他睁开眼。

    午后的阳光从银杏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路两侧的银杏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划出细密的剪影。

    操场上几个新生正在跑步。

    苏尘汐从回廊转角处迎上来,手里拿着会议通知单,脸色比平时更严肃一些。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社团联合会议,今天下午两点,第一会议室。我收到消息,叶凌天可能会在会议上——”

    “会议我不去了。”周客说,“身体不舒服,帮我请个假。就说旧伤复发。”

    苏尘汐看着他。

    周客的眼神严肃,不容置疑,这让苏尘汐想要开口的欲望降了下去。

    她不知道他在短短几秒内已经死过一次,但她知道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原因。

    她没多说,只是点头,然后转身朝行政楼走去。

    周客转过身,朝凛梅团总部走去。

    档案室,铁皮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

    他把门推开时,日光灯还在嗡嗡作响,那颗暗绿色的水晶骷髅依旧静静搁在桌面上,和他每次来找它时一模一样。

    周客走过去,一把将先知之颅从桌上拎了起来。

    水晶骷髅在他手里泛着幽绿的冷光,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表情永远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沉默。

    “有人刺杀我。”

    周客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死了。怀表触发,回溯。我来找你,问你怎么办。你说,请叶凌天帮忙。然后我去了。我拉下脸,去求那个从新生检测开始就跟我作对的叶凌天——他答应了。”

    “他喝了魔素精华,他拔了他爹给他的剑,他跟我背靠背站在碎石地上,对面是十二个骷髅会精锐。然后他被好几支箭矢钉在墙上,我被短刃捅穿了心脏。”

    先知之颅幽幽道:

    “你说话可以再快一点,不用怕我跟不上。”

    周客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吐槽,他把先知之颅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手指扣在水晶骷髅的颧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再问你一次。我明明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是输了?”

    日光灯的白光冷冷地照在档案室的桌面上。

    先知之颅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客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酸。然后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了。

    “你真的请他帮忙了吗?他真的,诚心诚意帮你了吗?”

    周客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还用问。他把命都搭上了。”

    “不。”先知之颅说。

    这个字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含糊,像一把钝刀落在桌面上。

    “你错了。”

    “他根本没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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