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丁总参谋长那个问题悬在所有人面前。
这真的是创造者在背后弄出来的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创造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创造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李云枢率先打破了沉默。
“纳达人社会内部的真实结构我们还没摸清楚，一群被催生出来、连五年记忆都没有的个体，怎么可能维持一个横跨星球的文明运转？”
“”那些航天基地、战舰生产线、城市基础设施，靠这些认知正在垮塌的个体根本不可能运行起来。”
“你的意思是，纳达人背后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丁总参谋长猛地抬起头。
“一定有。”李云枢指向屏幕上那些行为僵化的纳达人画面，“这些个体连仓库管理都做不好，却能把二十公里级的战舰送上天。”
“这种反差本身就说明问题，肯定存在一个掌握真正技术和组织能力的核心群体，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他们。”
万院长也反应过来了，“对，那些基因培育装置本身就证明了这一点，能设计建造并维护这种级别设备的人，不可能跟那些时不时在街头梦游的个体是同一批。”
“所以下一步探查的重点要调整。”李云枢走到主屏幕前，调出了这一次探查计划的初步成果。
“我怀疑是之前我们撒得太散了，五十台探测器平均分布在一颗那么大的星球上进行探测，什么都有了一点点，但是都不够深。”
“我们现在需要聚焦，把重点放在那些管理设施、指挥中心还有技术密集区，找出真正的决策层在哪。”
“我有一个问题。”九章的声音响了起来，“周髀和我的子机目前还控制着全部五十台探测器，他们的算力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出最适合的反应，也做不到太过准确的控制。”
“普通的纳达人虽然因为思维钢印导致发现不了探测器，可并不是绝对的。”
“一旦我们靠近他们的核心区域，各种被动探测手段的密度会大幅上升，暴露概率会显著提高。”
“那就分批来。”李云枢思考了片刻后提出建议，“让周髀子机把探测器分成三组。”
“一组直接隐蔽起来，一组继续在现有区域做外围详查，重点采集工业设施、通讯枢纽和交通节点的数据。”
“最后一组台集中起来，专门去找纳达人的指挥链条，看它们到底谁在下命令，命令怎么传达，哪些地方有高级别通讯活动。”
“另外。”李云枢看着屏幕上的九章，“通知你的子机尽可能的分出一部分算力，专门盯着纳达人之间的通讯内容。”
“之前我们只截获了公共广播，那些东西没什么价值，现在要抓点对点的指挥通讯，从里面反推他们的组织结构。”
“我认为找到那些可能存在的发号施令的家伙，才能真正让我们搞清楚那个养殖场星球的秘密。”
......
很快，李云枢的建议在参谋部商讨和九章的模拟后得到了通过，新的指令通过通讯节点传到了探查前线。
周髀子机收到指令后立刻调整了部署。
其中十台位置较好的探测器进入了禁摩状态，将自己隐藏起来。
二十台分散最广的继续按原路线推进。
剩下二十台距离比较接近的被他收拢起来，沿着电磁信号最密集的方向编队飞行，直奔那些大型军事基地和城市核心区。
九章子机通过探测器反馈的信息不断搜索指挥信号的位置，然后对第三组装置的目标进行修正。
在它们几乎那样大摇大摆的掠过了大半个星球的时候，异常出现了。
根据信号特征的提示，第三组探测器正在接近一座小型城市的外围警戒区，距离城市还有大约三百公里的距离。
周髀子机按照惯例控制它们保持着光学迷彩模式，利用传送装置的信息特征做掩护。
这套手段之前屡试不爽，纳达人的巡逻队从探测器旁边经过都没反应。
但这一次不同。
在探测器群刚接近警戒区边缘的那一瞬间，城市内部突然射出一道高能光束，精准命中了最前面那台探测器。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仿佛打开了开关一样，对面的小型城市顷刻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无数光束雨点般的向着探测器群袭来，甚至还可以看到不少小型飞船从城市中起飞，向着正在撤退的探测器追了过去。
那些小型飞船的速度极快，周髀子机根本没办法控制探测器逃离它们的追击。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这一组探测器就全军覆没，而那些飞船似乎也发现了还在执行探查任务的第二组探测器，就那样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第三组探测器被全部摧毁。”周髀子机立刻将情况通报给九章子机，“自毁装置已经触发，没有残骸留下。”
“遭遇武器为高能束流，功率等级远超数据库中纳达人地面部队的装备水平。”
“此外，第二组探测器已经被全部锁定。”
周髀子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延迟感，算力不足让他处理这些突发状况时明显有些吃力，好几次反应慢了半拍。
“观测到所有的锁定信号源全部来自目标城市内部，有明显的集中区域。”
“尽可能拖延被击落的时间。”九章子机当即给出建议，“所有探测器在被击落前做好最后的记录。”
“注意接收数据，一定要隐藏好自己。”
周髀子机控制剩余的探测器迅速分散，往星球外围的荒芜区域撤。
但在撤退过程中，不断有探测器被摧毁，以往那些毫无威胁的区域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开始对以往无法发现的探测器发动了攻击。
“第二组探测器全灭。”周髀子机把数据汇总后发给九章，“全部是突然出现的自动武器击毁的，目前没有记录到纳达人直接发起的攻击。”
“观测到特殊的指令信号。”
九章子机抓住最后的机会记录下了那些特殊信号的发送位置。
信号源位于一座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的城市，位于星球北半球的一处高原地带，在地理位置上明显高于星球上其他所有的城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