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星际猎人 > 第1317章、演戏

第1317章、演戏

    驻京办沿用的是以前的叫法,现在的官方叫法是驻母星球办事处,不过,这个叫法拗口,大家还是更习惯叫驻京办。

    “副团长大人,我是驻京办副主任殷酌涧,负责驻京办的日常事务。”女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职业小西装,浑身上下透露着干练和精明。

    “你好!”李居胥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软中带力,坚韧。

    “大人回到母星球这么多天了,也没想过回来驻京办看一眼吗?”殷酌涧的声音清冽,吐字清晰。说话的时候,脸上平静,眼神如井,能看见影子。

    “没想!”李居胥回答的很干脆。

    “驻京办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的。”殷酌涧语气一滞。

    “你在驻京办工作多少年了?”李居胥看着她。

    “四年三个月!”殷酌涧回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驻京办吗?”李居胥问。

    “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殷酌涧很平静,但是李居胥还是从她的声音里面听出了一丝不甘心和委屈。

    “驻京办的主要工作是什么?”李居胥又问。

    “连接军团和紫禁城,保持沟通顺畅,为军团解决问题。”殷酌涧回答。

    “紫禁城如果有任务,没有驻京办,军团也能知道,军团如果有危急,紫禁城肯定比驻京办更早一个知道,驻京办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体军团解决问题。四年三个月,这样说来,你进入驻京办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但是解决了吗?”李居胥的语气不知不觉严厉起来了。

    本来竖着耳朵听的朱胖子立刻目不斜视。

    殷酌涧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来,表情有些委屈。她不想解决问题吗?能力有限,户部财政赤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居胥根本不知道驻京办面临的困难。

    “我相信你在努力,也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困难,但是,肯定没有前线困难,前线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后勤如果跟得上,就能少死很多战士。”李居胥道。

    殷酌涧低下了头,不敢委屈了。论困难,后方有缘是比不上前线的。

    不多时,驻京办到了。

    下了车,李居胥看着充满年代感的建筑,站了好几秒钟目光才落到眼前矮矮胖胖的男子身上,驻京办主任费舍金。身材比朱胖子大一号,朱胖子有些发胖,但是胖得灵活,费舍金属于那种走路都喘气的类型。

    费舍金弯着腰,伸着两只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费主任,你太客气了。”李居胥和他握了握手,马上松开。驻京办一共23人,都来齐了,齐刷刷站在门口迎接。

    路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就在这时,五六辆重型SUV停在路边上,十几个气息彪悍的壮硕大汉冲下车来,从封禅M-6上下来一个叼着雪茄的男子。

    “哎呦,这么热闹,不会是迎接我的吧?”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费舍金的脸上,似笑非笑。

    “张总,您怎么来了?”费舍金小跑着迎了上去,弯着腰,虽然满脸堆笑,但是笑得很不自然。李居胥目光扫过殷酌涧,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

    “费主任,我也不想来啊,可是,你们办事不地道,三个月之前,说一个月后缴房租,两个月之前,又说拖一个月,我张德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老实人也是有底线的,三个月过去了,一分钱分组没见到,我这心里急啊,只能亲自跑一趟,希望费主任大人大量把房租给交了,我这一家老小,下面还有几百号兄弟,也都是要吃饭的,就等着这钱养家糊口了,费主任今天不会让我白跑的,对不对?”男子一番话含枪带棒,说得费舍金的脸色一变再变,边上的李居胥也算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驻京办欠房租,不会是这栋楼吧?驻京办混到了这个地步吗?连房租都交不起,如果是这样,军团让他们追银子,几年过去了,一分钱没有,也就能理解了。

    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张总,房租的事情我们能不能明天再说,今天我这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您通融一下,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把三个月的租金一次性交完,我说话算话。”费舍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哀求。

    “费主任,如果是三个月之前,两个月之前,哪怕是一个月之前,我都会给你这个面子,但是现在,不好意思,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今天,必须是今天,多一天都不行。”张德发的声音很大,仿佛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见。

    “张总,今天真的是有事,我向你保证,房租我一定会给的,就多宽容一天,等我忙完今天,我明天亲自带着钱去找你。您看行不行?”费舍金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好意思,费主任,你的信誉如今在我这里已经等于零,你的保证,没有任何价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管你来了重要朋友也好来了亲生父母也罢,三个月,我已经宽限了三个月,够仁至义尽了,你如果立刻把房租交清,一切好说话,如果不交,不好意思,我将立刻打电话给执法局,我相信,母星球是一个法治社会,即使你们是基因军团,也不能欠钱不还。”张德发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总,你相信我,我已经在筹钱了,这次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你看,我人都在这里,又不会跑路,肯定会交房租的。”费舍金苦着一张脸,就差要给张德发跪下来了。

    “费主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与其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不如直接给钱,你是费主任,一言九鼎,这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是商人,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我只懂钱,真金白银,只要看见账上到了钱,我就相信你。”张德发油盐不进,也可能是被费舍金给骗怕了。

    “张总,我发誓,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已经联系了朋友,明天就把钱转过来,您看这么多人,给个面子,以后张总有差遣,我绝无二话。”费舍金说得已经够卑微了,然而,张德发却丝毫没有改变态度。

    “费主任,我相信我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你不应该不理解的,今天,我亲自跑一趟,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今天只有一个结果,要么,你支付了驻京办这栋大楼三个月的房租加水电一共108.83万,要么,我拨打执法局的电话,让他们来主持公道,没有第三种可能,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房租也就算了,水电费可是我垫钱的,几十万的电费,利息每个月都几千了,我没有算利息,已经对你们很够良心了,费主任,你们驻京办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对你们掏心掏肺的人吧?”张德发见到路边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猛然拔高。

    “驻京办的大楼竟然是租的,我还以为是买的呢,话说,基因军团这么大一个军团,差这点钱吗?怎么连大楼都买不起,欠着水电费,这就有点丢人了。如果没钱,为什么租这么大一栋楼,才二十几个人,需要这么大的办公场地吗?搞不懂!”

    “好面子呗,还能是什么,官场上的人都喜欢搞排场,有钱没钱,排面不能弱,没想到这股风气吹到了军团,就是没想到军团穷到了这个份上,房租都交不起,欠了三个月,也就是张德发,换做其他人,估计不敢上门要钱吧,驻京办可不是好惹的机构。”

    “我听说驻京办很赚钱的,我有个朋友在哪个驻京办来自,工资什么的,她没有透露,但是去了驻京办工作三年,房子从六环换到了五环,原本上班骑着小毛驴,现在上班开着四个轮的,快三十万了,全款,她家里什么柴米油盐、纸巾、毛巾、洗衣服、沐浴露……生活用品几乎不用买,全部是驻京办发,她家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放这些东西的,都转不下来,送了两箱洗衣液给我,大天鹅,品牌,说实话,我自己都不舍得买。怎么基因军团的驻京办混到这个份上了,是真穷还是故意拖着不愿意给钱?”

    ……

    行人的窃窃私语都传入了驻京办工作人员的耳中,一个个面红耳赤,低下了头,不敢看人,殷酌涧的脸黑的像锅底,拳头捏得很紧,手背上可以看见清晰的青筋。苏勤和朱胖子在边上很尴尬,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是李居胥没开口,他们根本不敢说话。

    李居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有能力解决这一切,但是就是一语不发,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知道张德发是冲着他来的,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目前尚不知道张德发的背后是谁,敢为难他,至少也得是李战伐这种级别,太低了,没这个胆子。

    费舍金海在苦苦哀求,张德发心似坚铁,就是不松开,无论如何都要今天拿钱。张德发的话越来越难听,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听了都脸红。

    “你是一条狗吗?怎么骂你都没反应的,但凡要点脸的人,卖血都会把钱给凑齐的,又不是很多,你们这里二十多个人,每个人去三趟医院就够了。叫我宽限一两天有什么意思,好像过了一两天就不要交钱了,房租啊费主任,这写在合同上的东西,你以为你们能赖得掉吗?”张德发拿出了手机,他没有耐心了。

    李居胥突然转身,回到了车里,朱胖子别看胖乎乎的,比苏勤还快钻入驾驶室。

    “李副团长!”殷酌涧和费舍金同时呼喊,费舍金更是冲到了车子旁,拉着车门。

    “走!”李居胥只说了一个字,朱胖子迅速发动汽车离开,留下驻京办的人不知所措。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李居胥一开口,朱胖子和苏勤同时坐直了身体。

    “我知道驻京办不富裕,但是没想到穷到这个份上,房租水电都交不起,这也太……太夸张了。”朱胖子心中是很生气的,不是气张德发不给面子,而是对驻京办的人恨铁不成钢,军团那边帮不上忙也就罢了,一个欢迎副团长的仪式搞成这样,这就是在打副团长的脸。

    “这不像是巧合,我感觉是故意的,谁讨债选择在傍晚,一般都是一大早。”苏勤心思比较细腻。

    “不会吧,费主任在演戏吗?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朱胖子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或许是为了逃避责任,也可能是故意哭穷,以掩盖在工作上的无能。”苏勤道。

    “你们对驻京办了解多少?”李居胥开口。

    朱胖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尴尬,他来了好几天了,光想着玩,还真没有仔细调查过驻京办,苏勤昨天才到,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

    一个小时之后,一间废弃的仓库内,李居胥见到了张德发,和在驻京办前的嚣张跋扈不同,现在的张德发,浑身鲜血,脸上出了痛苦就只剩下恐惧了。

    “大人!”见到李居胥进来,苟三以及七八个手下齐声喊道。

    “他说了吗?”李居胥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苟三是个聪明人,彭海洋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彭海洋靠不住,果断拜了段太岁的码头,抓张德发这种小事,本来一个小弟就够了,他自告奋勇,想在李居胥面前表现,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已经说了!”苟三猛地在张德发的脸上踹了一脚,恶狠狠地道:“把你刚才说的话,重新给大人说一遍,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否则老子打断你第三条退。”

    张德发疼的脸都变形了,却不敢发出声音,趴在地上,努力用手撑起上半身,一张嘴先是一股混合着口水的血水流出了,他不敢擦拭,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

    驻京办欠房租是真的,欠水电费也是真的,不过,不是驻京办不给,而是他张德发根本不敢要。平时,驻京办愿意给,他就拿着,忘记了给,他就装着不知道,水电费却每个月都按时垫着。

    今天是费舍金故意让他过来演一出戏的,费舍金有令,他不敢不听。

    “大人,费主任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是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费主任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是跟着费主任混饭吃的,他的话,我根本不敢违背。平日里,他在我面前唯唯诺诺,实际上都是装的,没人的地方,他才是老大。这不是我的主意,请放过我,饶了我的狗命吧!”张德发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他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头发黏在额头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居胥赶来的路上,苟三已经给他松了筋骨,要不然,他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费舍金打电话给你的吗?有没有证据?”李居胥问。

    “费主任做事很谨慎,他是不可能打电话给我的,是他的秘书汤前贤,平时我与费主任的联系也是通过汤前贤。”张德发道。

    “费舍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想必你是不会陌生吧?”李居胥面无表情,一个谨慎的人,演戏,问题就大了,说明藏着很大的秘密。

    张德发刚露出犹豫的表情,苟三一脚踢在他的腰间软肉的地方,这一脚极重,张德发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虾,大颗大颗的汗水冒出来,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大叫:“我说,我全说!”

    半个小时后,李居胥对驻京办对费舍金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他的脸色一片铁青。身后,旁听的朱胖子和苏勤也是满脸愤怒,目露杀气,驻京办竟然是这样的驻京办,难怪军团这些年让驻京办做事情,不是推三阻四就是这不行那不行,有费舍金这样的人在,能做成才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