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反冲回去的金色指光，没有先撞上神子，先把遮天夺运大阵的中轴轰歪了，九个阵眼同时乱转，原本汇向神子的灵气洪流，转头就朝吴冬明那边倒灌过去。
秦无极手里的阵盘当场裂了三道缝，他脸色一变，张口就喊：“撤阵，快撤阵！中轴失控了，再压下去，整个秘境的本源都会被拖过去！”
“谁准你撤了？”
神子抬手一压，银袍上的星纹同时亮起，整座大阵被他强行按住，逆冲的天机灭生指也被他反手抓回了一半，剩下一半直接融进阵眼。
“凡骨爆一次，是偷命，爆第二次，就是自毁。”
他说完这句，不退反进，手掌再次下压，“继续压，本神子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几息。”
“神子大人，阵法已经不听原轨了！”
南边阵位的老祖厉声道：“再加码，秘境全部法则都会往他一个人身上砸！”
神子冷冷道：“那就让它砸。”
话音一落，整座道源秘境都震了一下。
漂浮在半空的法则光球，九彩本源莲外围的道纹，连同秘境深处那股十万年都没动过的本源重压，全部朝吴冬明所在的位置碾了过去。
外人看去，就是一整片区域开始塌。
不是地塌，是规则往里收。
“完了。”
“这种压法，化神都得成灰。”
“他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底牌了，第二下不可能还活。”
四大古族的年轻天骄站在阵位上，嘴里说着话，手上的灵力却一点没停，都在往阵里灌。
吴冬明没退。
他抬头看了一眼压下来的法则重压，反而往九彩本源莲的方向又走了一步。
神子看得眉头一拧。
“还敢往前？”
吴冬明咧嘴，吐出一口被震上来的血沫，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老子等的不是活路，等的是你把锤子抡圆。”
秦无极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骂道：“疯子！这时候还嘴硬！”
没人知道，这一句不是狠话，是实话。
吴冬明体内，第一粒仙纹金丹已经裂了。
咔。
极细的一声，从丹壁深处传出来。
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
裂纹不是乱开，是从仙纹交汇最重的地方一点点往外爬，像早就埋好的引子，现在终于点着了。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现在要的不是裂，是六百粒一起碎。
一起碎，才有机会一起生。
少一粒先爆，他就得先死。
神子没看出这个，只看出了吴冬明还没倒。
“顾照星。”
站在他身后的青衣仙吏翻开银页薄册，语气平平：“在。”
“记一笔，下界凡骨，违抗天机谕令，强闯道胎核心，已入自毁末路。”
“记下了。”
顾照星提笔就写，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封界采胎条目，附录一，凡骨爆发型禁器，二次爆发，默认自损根本，不列复核风险。”
秦无极听得心头一松。
有这句就够了。
天机阁的简吏都这么判了，说明吴冬明真的只是强撑。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旁边西陵古族的老祖就低声传音过来。
“秦兄，不对。”
“什么不对？”
“神子若真能稳拿，何必亲自压阵，何必让顾照星当场记档？”
秦无极心里一沉。
南离老祖也接了句：“还有一件事，若神子真稳，他拿到道胎，咱们四族最多喝口汤。可若神子在这儿出了事……”
北寒老祖的声音更直接：“神子尸身，天命遗物，道胎本源，都是交差的东西。”
四个老东西沉默了半息。
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若神子赢，他们不过是狗。
若神子死，他们还有得分。
可若吴冬明活着出去，四族十万年的躲劫旧账，折叠空间的血债，天枢城今日坐看抽血的事，一件都跑不了。
两边比一比，最要命的，不是神子，是吴冬明。
秦无极立刻做了决定。
“启祖寿献炉阵。”
西陵老祖一惊：“现在就烧？”
“烧。”
秦无极声音发冷，“神子若死，咱们还能拿尸身和道胎去天机阁换活路。吴冬明若活，咱们四族一个都活不成。”
南离老祖点头：“有理。”
北寒老祖没再犹豫：“那就烧小的。”
他们转过身，同时看向各自阵位后的年轻一代。
那些古族天骄刚才还在嘲讽吴冬明，此刻全愣住了。
“老祖，您看我们做什么？”
“炉阵不是要用寿元吗？我们已经在灌灵力了！”
“少废话。”
秦无极一挥袖，一道黑红阵光从地底升起，九个小炉口在东边阵位后方张开，炉口一开，先前被杀掉的古族后辈残血立刻燃了起来。
秦长阙站得最近，脸色当场变了，“老祖，我是主阵之人，你让我离炉口这么近做什么？”
秦无极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主阵之人，死在炉心，价值最大。”
秦长阙当场慌了，“老祖，我是秦家少主！我是你亲孙！”
“你先是古族的柴，才是我的孙。”
秦无极说完，直接把人扔进了炉口。
“啊！”
一声惨叫刚起来就被炉火吞掉了。
秦小棠站在三丈外，脸都白了，直接冲了过来，“秦无极！你扔的是秦长阙，不是阵柴！”
秦无极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抽得连退了三步。
“闭嘴。”
“你学了三百年阵法，连这点都看不懂？”
“你们年轻，死了还能再生，老祖若死，四族就没了。”
秦小棠还要扑上去，旁边两个秦家长老死死按住了她。
“放开我！”
“那是我哥！”
秦无极看都不看她，手指一点，又点了三个秦家嫡系，“你，你，还有你，自己进炉，别逼老夫动手。”
“老祖！”
“我为古族立过功！”
“你不能这么做！”
秦无极冷声道：“古族让你们活到今天，就是为了今天。”
东边在烧，另外三边也没慢。
南离老祖一把抓起自己最看重的嫡孙，直接塞进炉里，嘴里只丢了一句：“为了大局，死得值。”
西陵那边更狠，两个不肯进炉的当场被打断了腿，拖进去烧。
北寒古族有个女修转头就跑，刚跑出两步，就被自己亲爹一掌拍回炉口里。
“你活着也是废，烧了给老祖续命！”
秦小棠听着四面八方的惨叫，手脚都在发抖。
她以前瞧不起散修，最常说的一句就是杂血不配上古族阵盘。
可现在她看得清清楚楚，古族血统在这些老东西眼里，跟柴没区别。
“看明白了吗？”
秦无极转头看她，“你若还想活，就回阵位，继续灌阵。你若不想活，老夫也能送你进去陪你哥。”
秦小棠牙关咬得死死的，没说话。
她回了阵位。
可这一次，她看阵法的眼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