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玉石突然再次向裂口靠近。
这一次，它没有受到塔外残身召唤。
它是被塔身内部的黑色命令吸引。
命令没有意识，却能不断重复最后的要求，归位。
吴冬明体内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受到牵引，其中几十条战路再次出现不稳定。
塔外残身以为机会已经出现，便把所有旧权压向玉石。
失落塔身的力量越过裂口，直接覆盖吴冬明身前。
只要吴冬明不再是玉石的承载者，玉石就会按照最早的塔身命令归位。
吴冬明没有让仙罗剑斩向塔外残身，也没有让镇战核心强行拦截。
他把九天鼎送入自己的肉身。
鼎火从三百二十三颗金丹之间同时升起，将塔基剥离以后产生的紊乱本源全部压住。
第一处紊乱来自玉石离体。
第二处来自塔外残身的召回。
第三处来自金刚塔旧命令试图重新决定现任所属。
九天鼎把这三处力量分开，它没有保留与玉石的联系。
也没有保留吴冬明体内任何一道能够被塔外残身追溯的塔心旧属。
所有不属于吴冬明现在修行结果的东西，都被炼成了废印。
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失去玉石支撑以后，仍然没有崩开。
反而在废印落下的同时，各自形成了新的循环。
吴玉说道：“这些金丹已经不需要玉石了！”
“它们之前借玉石起势，现在靠自己运转。”
白衍说道：“那肉身呢？”
仙罗剑已经重新回到吴冬明手里。
塔外力量压在肉身之上，塔基剥离留下的裂痕却没有继续扩大。
因为九天鼎炼掉的不是吴冬明的力量，而是塔外残身加在他身上的旧判断。
吴冬明没有承认自己是金刚塔的原主。
也没有承认自己只是一个依靠塔心苟活的后来者。
他只保留了一件事实，这具肉身是他自己的。
这三百二十三颗金丹是他自己炼出来的。
镇战核心是他自己夺回来的，守界战旗也是他自己重新炼成的。
只要这几件事情没有被抹掉，塔外残身就无法用“后来者”三个字接管一切。
仙罗剑从他手中落下，这一剑没有斩塔身，也没有斩玉石。
它斩向了塔外力量刚刚落下的位置。
那里的旧属被一分为二，一部分确实来自金刚塔。
另一部分却是塔外残身借被吞噬者记忆拼出的伪造权威。
仙罗剑将两者分开以后，塔外残身的镇压当场失去落点。
无名玉石仍然没有回到吴冬明体内，却也没有进入裂口。
它继续照向塔外残身，万妖谱的暗红灵线随之加深。
这一回，灵线没有寻找新的记忆来源。
它开始核查已经被归还的记忆，确认塔外残身是否还保留任何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层核查结束，塔外残身失去战部战斗意志。
二层核查结束，它失去飞升者恐惧形成的守门意识。
三层核查结束，它失去下界怨念形成的原主权威。
四层核查落下，目标是它吞噬记忆以后形成的判断方式。
塔外残身立即阻止，“这一层不能动！这是本座自己形成的意识！”
“你不是说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吗？”
吴冬明说道：“那就查清楚。”
万妖谱的灵线穿过塔身。
塔外残身的判断方式被拆成无数部分。
就连它认为完整塔身应该舍弃弱界的结论，也来自那些被它关闭的世界最后留下的绝望。
它没有自己的判断，它只是把别人被迫接受的结果，全部当成自己的选择。
万妖谱的灵线继续落下，塔外残身第一次无法反击。
因为它若毁掉这些记忆，就会连自己的意识一起毁掉。
它若保留这些记忆，就必须承认自己没有一件东西真正属于自身。
无名玉石照出最后一层。
塔外残身最深处，只有一团不断重复的命令。
连它坚持了数个纪元的完整，也只是命令要求它完成自己。
它便吞下所有能够让自己像一个存在的东西。
万妖谱自动收拢灵线，暗红光芒覆盖裂口外的失落塔身。
塔外残身立即以完整塔印镇压书页。
金刚塔投影落下，试图把万妖谱压进塔基。
吴冬明抬起镇战核心，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锁住每一条回程通道。
塔外残身若继续镇压，就会把自身位置暴露给镇战核心。
它若停止，万妖谱便能继续核定。
因为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损失一层东西。
吴冬明看着被玉光照出的塔身，开口说道。
“无名不是你的护身符，今天本座给你落名，看看你还能不能躲在金刚塔后面。”
话一出口，九天鼎就直接把整个纪元裂口给压住了，鼎火并没有蔓延到塔身上。
而是沿着塔基的一层层规则落下，专门找那些不属于金刚塔本体的记忆、意识和命令。
塔外残身无力抵抗。
它竟然主动放弃自己刚刚拼出来的意识，任由一团灰白色的核心沉入塔身深处。
接引塔主马上说，“它不反抗，难道是因为知道九天鼎不能炼金刚塔，所以打算躲到本体里？”
“它并不是在躲避。”
吴冬明看到裂口外面慢慢消失了灰色白色的中心，“它在散。”
三个太上长老一起查证，结果马上就会出现。
塔外残身把自己的能量分散到金刚塔的每一层塔砖、每一道旧路和每一条残存规则之中。
只要还有一块塔砖保留它的命令，还有一条旧路记住它的意志。
等到今天核查完毕之后，它就可以重新聚集。
它舍弃的不是生命，而是能够被查清的形体。
从此以后，九天鼎就算封住整座金刚塔，也只能炼掉其中一部分寄生意识，无法再找到一个完整的敌人。
裂口外的声音随即消失，整座失落塔身却开始变得更加稳定。
一层塔基停止崩裂，二层塔印重新亮起。
第三层旧路甚至主动封闭了入口，将那些即将被九天鼎炼出的记忆压回塔身。
塔外残身没有出现，但是金刚塔的力量正在增加。
接引塔主说道，“它已经没有声音了，怎么塔身反而更强了？”
“因为它把自己变成了塔身的一部分。”
“那还怎么炼？”
吴冬明抬手压下九天鼎，“炼它寄生的部分，不炼金刚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