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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大义凛然

    面对着那封辞藻华丽,情感真挚,历数他数年作为、性情、操守,恳切请求立他为储的密疏,雍亲王不能保证,自己没有一瞬间的心动。

    求见他的老臣年将六旬,有些浑浊的双目注视着他,道:“奴才已是老朽之身,不知能再为朝廷效力几年,于官场荣禄,已无多少野心,只是告老之前,想为太宗皇帝马上披荆斩棘,拼死打下的江山再做最后一件事。”

    “如今诸皇子中,诚亲王有一争之心,却无掌控臣下之能,至于八贝子,虽有野心,也有待人接物之善,却少决断之能,心地软弱,亦为人左右;抚远大将军有统兵理政之才,但性情过于刚烈爽直,亦非帝才。”

    如此点评皇子,传出去可以落猖狂不敬之名,这位老大人说起来,却从容镇定,缓缓而谈,并非逾礼不敬,倒像是不在意了。

    “奴才静心观察多年,唯有雍亲王您,既有御下之力,又有刚正坚决之心,多年来,不受奸佞之阿曲奉承,不施惠小人笼络人心,未有削取民膏之行。假使您当位,必不至使佞臣做大,宗亲狂妄,江山受损。故而,奴才临去之前,要向万岁爷举荐您为太子。”

    这是量身定做的啊。

    宋满凝神听着——这每一个字,都堪称夸到雍亲王的心坎里。

    而且……这位老大人,她有些印象,宗室红带子出身,血缘远,年轻时候因擅读书、通史学,受康熙提拔,在南书房侍读,又经外放,但因不太擅长做官,在任上被人搞下来了。

    又被康熙捞回京,做个文官闲职,从未听说与哪位皇子交往过密,算是康熙没什么用的铁杆。

    他现在登门来,大义凛然、真情恳切地对雍亲王说这番话,确实很打动人。

    正如宋满所料的,雍亲王确实被人说到心巴上了。

    但他一面为这番话笑着,心情反而凝重。

    “多谢您对我的认可。”雍亲王将那封密疏拿起来,老大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动,雍亲王定定地看了一会,将密疏引燃。

    “但对立储之事,皇父早有定论,也吩咐永不再议,当年东暖阁皇父之言推心置腹,用情至深,我们为臣为子,怎可违逆皇父,罔顾皇父心意,再提此事?”

    雍亲王郑重地对老大人道:“皇父圣明烛照,我们兄弟的性情、行事,心中定有掌控,大人所言诸事,皇父又怎会不清楚?对后继之事,皇父定也有所安排,大人无需以此劳神。您为国担忧之心,胤禛尽已明白,今日我代皇父,代爱新觉罗家先祖,代我兄弟们,先在此谢您。”

    “密疏建储之事,您勿要再做打算了。皇父病中,犹奏章不离手,朝政时时在心,已极忧疲,此事骤闻此事,岂不更为忧烦?皇父对大人一直极为信赖,认为您品性过人,操守高洁,是宗亲中少有的明理守正之人,皇父对您信重至此,您在此时违背皇父心意,再提议储之事,岂不更伤皇父之心?望您三思。”

    雍亲王说得情真意切,并放低身段,以晚辈身份客气礼貌相待。

    老大人面露难色:“但……奴才心中,实在不敢放下此事。正如您所说,万岁爷身体已不复从前,万一……突然而来,国无根基,岂不使朝廷动荡?”

    “此话万不可提!”雍亲王骤然严肃,厉声道,老大人摇头,“此言绝无诅咒万岁爷之意,只是要叫王爷您明白,如今不做准备,于江山百姓都是祸事。”

    “大人能思及此,以汗阿玛之深谋远虑,又怎会预想不到?”雍亲王严肃道,“况且,汗阿玛的身体,太医也言,只需仔细调理,即可无恙,您屡发此言,胤禛知道您无威胁蛊惑人心之意,若叫外人闻得,却以为如何?”

    火焰已将密疏焚烧成灰烬,雍亲王亲自将灰烬泼进窗边花盆内,转身肃容对老大人道:“今日之事,从此休提,您若真心为国为民而虑,请相信汗阿玛圣明独断,绝无疏漏;您若为人指使,是为陷害我而来,请您回去带我一问,兄弟之间,落得如此勾心斗角,狠毒算计的境地,哪怕赢得最终一局,做到那个位子上,又真能心安吗?曹子建的事,咱们幼时都是念过的,彼时是何等的感慨惋惜,可曾料到有今日?”

    他说到动情处,眼角似乎有泪,侧首避开道:“请您谅解我失礼,不能远送了,大人请吧。”

    老大人听他这一番话,似震惊又是动容,嗫嚅半晌,最终无言,只对他深深一礼。

    雍亲王长长一叹,唤人入内,送他离开。

    书房门悄然关闭,他看向隔着窗,看着老大人在太监的带领下走出院门,方重重坐在太师椅上,闭眼长出一口气。

    宋满慢慢给自己添了一碗茶,捧在手上定了定神。

    雍亲王最后那番话说出来,她就知道,雍亲王认为这人八成是康熙派来的。

    当然,如果是其他人派来的,他说这番话也不算错,这张牌打得可进可退,挑不出毛病。

    这被抛出来的诱饵着实诱人——主要是来抛诱饵的人,可信度高、说的话也恰到好处。

    雍亲王这一步,是走在悬崖边上,离跌下去只差一点,但如果真是康熙派来的人,他对雍亲王有这一步试探的动作,也是好事。

    雍亲王的应对,则会将好处运作得更大。

    雍亲王在太师椅上闭目半晌,苏培盛端着茶轻手轻脚的入内,准备回话,都没得到他半点反馈,可见他精神方才紧绷到什么程度。

    宋满也跟着他走了一场钢丝似的,但她毕竟没有身临其境,直面的压力不大,略缓了缓神,对元晞道:“我也有点想你弟妹了,她若在家,我也能甩开手,什么都不理,安安心心地歇一阵子。”

    “我看您也是精神不济的样子。”元晞有些担忧,“还是多休息,园内这些事,大张额娘、年额娘联合起来,也足够打点,何况还有陶安,这点家务事,哪值得您耗费心血精力,别亏了身子。”

    将方才的走神含混过去,宋满有种靠感情蒙混女儿的感觉,但她毕竟混社会的时间长,也没什么内疚的,拍了拍元晞的手:“你放心吧,额娘还能不知道轻重?自然是以我的身体为重。”

    元晞方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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