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晞这含混过去,宋满按住对她吐槽【雍亲王现在好像有点像你,满姐,他偷学了多少茶艺啊,他都没有付学费!】
宋满安抚它【没少掏他的,我都掏回来了。】一边和元晞说话。
见宋满状态好像不大好,元晞没再留下等雍亲王,再坐一会儿,便把禾舟永珩都给拎走了:“正好今儿天气不错,我和松格里给他们俩洗澡剃头。”
两个孩子年纪小,不分男女,都是多一根小辫的青秃瓢,得经常剃头。
正好说起此事,元晞对春柳道:“姑姑手艺好,我新得的一些洋料,各样呢毡软绒料子,想送一些来,请姑姑选看哪个合适,帮我给两个孩子做两顶帽子,倒不必多,每人一顶,做得精巧好看一些,好让禾舟戴出去炫耀呢,我们手都拙,做不出她要的别致样儿。”
元晞的手艺,已经不是普通能形容的,她从小就烦做针线,觉得耽误时间。
其实元晞一开始还蛮有兴致,但精奇嬷嬷们要求严,绣条小金鱼都要学各种花色针法,针脚要反复练,一块布缝了拆、拆了缝,元晞就发现,这东西耗费的时间过于长!
弘昫趁着她学针线的时间,竟然把好几篇文章都背会了!
当即破防,把针线一丢,埋头书桌前死命狂学,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爬起来打拳,说要把前两日少练的都补回来。
嬷嬷们认为这不大合规矩,读书习武,女孩子学个热闹就罢了,闺中这些针黹之事才是正道,怎能不用心学的?
元晞本来还挺有兴趣,一听这话,却很不痛快,她说不清楚原因,但本能地为这番话感到不舒服,生了一会闷气,来找额娘告状。
宋满用“又不会缺了给她做针线的人”的名言,以及雍亲王的大力支持、德妃的十分赞同,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所以元晞的手艺最终就止步在能简单的缝缝补补上,宋满看了,觉得她就算沦落在外,给自己补个衣服、做条裤子也不成问题了,就大方地抬手表示过关。
其实当时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精奇嬷嬷们在和格格以及格格的额娘争夺教育掌控权,如果没碰上坚决站女儿的宋满和著名犟种元晞,大概也就成功了。
那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精奇嬷嬷们来来去去,最后只有和佟嬷嬷有老交情的梁嬷嬷成功留下。
当时还在宫中住,四福晋说话仍有力度,听了前因后果,也不过一句“随格格的性子吧”,她也认为,元晞这种身份,学针线学到会做即可,难道还能叫皇家格格做绣娘了?那些精奇嬷嬷纯属搞事。
因有这件事在先,到顺安、乐安的时候,精奇嬷嬷们便都很老实了。
如今再回想起来,元晞对自己没精心地学做针线也没什么遗憾,她是不会,可身边没少了会的人啊!
至于什么不能亲自给女儿做东西,感到很愧疚……更没有那种感觉。
她嘴里说“我们手都拙”,其实笑眯眯的,和宋满挨着坐,感觉自己和额娘一模一样——都不爱做针线,这就叫天生的母女,血脉相传!
春柳当然乐意给她做东西,拿出一本画的样子,笑道:“本也打算给福晋做暖帽呢,郡主瞧瞧喜欢什么式样的。这个昭君套又轻软又暖和,样式也巧,给您也做一个?”
元晞连连点头,又笑道:“那我送来那些料子,就都给姑姑了,您裁夺着看,剩下的您留着,随便做什么用吧。”
春柳不和她客气:“又偏得格格的好东西了。”
元晞笑眯眯的:“姑姑哪缺我那点?您留下才是给我面子呢。”
雍亲王尚未入内,便听到房中的说话声,眉心舒展开,道:“总算舍得来了?等了你一早晨,也没见人影。”
元晞一边起身请安一边道:“可是额娘昨儿吩咐孩儿今日晚些来的,我看,只怕是额娘不想我先来讨人嫌,想和您清静清静也未可知。”
她故作不满,雍亲王露出笑意,入内来,问吃了午饭没有,宋满道:“我看外书房没人传话来,想爷还会回来,就没急着用。”
雍亲王点了点头,命人摆饭,叫元晞留下一起吃,两个孩子进来,也每人安个座儿,一齐吃午饭。
用过饭,元晞和雍亲王说了会话,禾舟靠着她开始打哈欠,元晞忙道:“哎哟,我说领着他们回去洗澡呢,阿玛,额娘,女儿先告退了。永珩我也一起带走,晚上再给还回来。”
雍亲王存着一点私心,正希望元晞和永珩多亲近一些,永珩的阿玛额娘不在身边,元晞多疼他一些,他也渐渐大了,定能记住,这安排正合他心意,神色温和地点头:“去吧。”
待人走了,方拉住宋满的手,却不说话。
宋满从他平静的表面下觉察出一点藏得很深的激动,她心知肚明原因,只做不知,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问:“怎么了?可是累了?”
“是有些累了。”雍亲王慢慢吐出一口气,又道,“熬了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他握紧了宋满的手,似有什么话语,其实他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情绪太满,需要有一个表达的出口。
宋满感觉得到,在这一刻,他紧张、激动,心里装着的是蓬勃燃烧着的欲望。
他眼睛看似在看这间安静熟悉的屋子,其实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没装进去,他已经看向遥远未知的前路。
她在这一刻,看到眼前遮挡着既定前路的帷幔缓缓打开。
入冬的时候,前线再传回消息,便是局面大好,弘景的身体恢复了大半,雍亲王在御前听到讯息,回府时微露欢喜:“皇父命令十四明年回朝,咱们弘景也跟着回来,倒是弘晟被命驻守当地。”
宋满微有遗憾,但弘景能回来就是好事了,好歹看一眼伤势具体怎么样,她也期待起明年来。
转过年,雍亲王又受命率十二阿哥并诚亲王世子,以皇上御极六十周年,祭祀永、福、昭三陵,行程急促,气候仍寒,却凉不到雍亲王火热的内心。
因此事,德妃心情颇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