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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愿你我父子

    但怡亲王如此说,皇帝只笑:“说弘昫不苟言笑,你与他还是不熟悉。”

    “他呀,其实坏得很,就是要面子,从小就端着学大人。”

    怡亲王听完有点震惊,皇帝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摇头一笑:“你还是见识得少。他其实也淘气,只是被姐姐压着,还有两个弟弟衬着,显得好像很正经似的。”

    “后来在宫里念书,才渐渐是如今的模样。”

    怡亲王笑道:“真是臣弟孤陋寡闻了,从前所见太子都是沉稳周全的模样,打小儿就听说他聪慧乖巧,原来还有淘气的时候。”

    皇帝起身负手站在窗边,庭中正有一坛菊花,乃是太子进献的品种,花朵硕大,花瓣卷舒浓密如云,色泽金黄浓正,生机喷薄而出,名曰万寿。

    他看着坛中的菊花,感慨:“弘昫一直是个好孩子。”

    他也希望,弘昫不要被这个身份改变。

    怡亲王看着悄然退下的张进,心中感慨万千,一时竟无言语。

    或许是亲身经历了一遭,又见证了太多惨烈,对这父子俩,他真希望他们能永远相亲信任如初。

    皇帝在观察弘昫的反应。

    对近臣提出的,掠取姐姐的功劳,他是什么反应。

    没过几日,他看到了那个人被调离京中,安排外任。

    很历练人的地方——穷,偏,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难治理。

    皇帝提笔痛快地拼了个准。

    怡亲王也听到了动静,松一口气。

    弘暾疑惑地道:“此人有何特殊之处吗?”又忽然蹙眉,“这仿佛是东宫的人呢。”

    “正是东宫的人。”

    弘暾道:“太子怎么忽然把他打发到那种地方去了?他犯了什么事,见罪于太子了?”

    怡亲王望着弘暾,却没细说,如果是弘暾自己没能力探听到的事情,他就不会告诉弘暾。

    他备受皇兄信任,弘暾与太子也很亲近,但日后他们为君臣,能延续下什么样的信任,却是未知的。

    他所受恩泽信任,若强行要传给儿子,恐怕不是好事。

    见阿玛没说,弘暾明白了,也没追问,只猜测着道:“只怕不是小事,太子不是容易见罪的人。”

    同样,见罪于太子之人,也绝不会被轻饶。

    怡亲王道:“太子处事宽严有度,处事要求极高,但公私分明,待人并不苛责,这于你们却是好事。”

    于有能力的宗亲而言,这是一条平坦大路。

    弘暾听怡亲王夸太子,有点骄傲,像自己被夸奖了一样。

    怡亲王看着,不由轻笑,摇摇头,却没说什么。

    这样也好。

    太子,毕竟是不是受业、守业的人,他是跟着当今创业的。

    当今的老本心腹们,也都和太子缠得太深了,不说旁人,就是他——关键时刻,在于皇兄无害的前提下,也得为太子考虑一二。

    这是太子比之先帝废太子的优势。

    皇帝的心腹,不是他的敌人。

    至于日后的事,怡亲王叹息一声,年轻时候都壮志凌云,以为自己一展身手,必能撼天动地。

    后来才知道,人生一世,这几十年间,能掌控得住的事情又有多少?

    不过太子其实还好,怡亲王这几日细思,皇兄当日有那样的反思,便因父子之情,如今又证明太子确实没有问题,太子自己路线稳妥。

    宫中有皇后,外有大公主,两个亲王弟弟和太子是一条心,下头的皇子则不必提。

    太子这手牌,比当年的二哥要强。

    这样细算,倒是有额娘的好命,生得好兄弟,又把持得了他阿玛,没让更多的兄弟降世。

    怡亲王这点腹诽自然不能与人言。

    紫禁城中,皇帝忽然叫弘昫吃酒,弘昫一向不大饮酒,他不喜欢神智失控的感觉,十几岁时,同龄男孩儿都最馋酒的时候就是如此,皇帝一直引以为傲。

    弘昫面露疑惑,但还是坐下,皇帝挥退宫人,斟一杯酒,弘昫刚要接过酒壶,却见皇帝把倒好的酒推给他。

    弘昫忙道:“儿不敢。”要起身接过酒壶,皇帝道,“坐下,今日只是咱们父子说说话。”

    其实究竟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说到了朝政上,处置隆科多之后留下的坑怎么填,民间近来好像对皇帝多有物议,应当如何平息,幕后是何人作祟,乃至于对元晞的安排。

    元晞立功回朝,他说了自己的打算:“赏给双份亲王俸禄,一应仪仗卤簿府员悉如亲王,照亲王开府的例,再赏给一份产业。”

    那些大臣摘不摘元晞的果子,元晞会得到的都是这些,名头、产业……立下的那些功劳,会兑换成她的身份资本,却不是政治资本。

    虽然换做一个男人,就是平步青云的本钱。

    这些赏赐其实已经极丰厚了,礼节性的东西且不谈,单是一份皇子开府的家产,便是几十万的现银。

    如此厚赏,朝中必有议论。

    但皇帝很清楚,元晞未必需要这些。

    皇帝道:“朕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了你姐姐,但天下女子哪一个不是如此?也唯有这样了。”

    弘昫心如明镜,但他只能说:“姐姐素知皇父,岂会不知皇父疼悯怜爱之心,皇父放心吧。”

    皇帝叹道:“是我们做父母的误了她。”

    在皇帝身上,这样的感情好像已经十分珍贵,虽然他也不会再往前多走一步。

    弘昫复给皇帝斟酒:“孩儿们自幼便知幸运,受阿玛疼惜眷顾,远过旁人,姐姐屡次与我如此说,叮嘱我要为阿玛分忧、知阿玛之难,姐姐心意如此,阿玛何以谈误字呢。”

    皇帝注视着他,将金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有些烈,他特地吩咐的,入喉微辣,他也许久没吃这样的烈酒了。

    “拿着这只杯子,弘昫。”皇帝将饮尽的金杯放在弘昫掌心,轻轻合上他的手,“若有一天,你感到危险、不安,只要还相信阿玛,就直接来找阿玛,以此杯见证,可好?”

    弘昫面露惊色,怔怔看着皇帝,半晌,起身深拜下:“阿玛,儿此生如何能报还您的恩情?”

    “父子之间,谈何报还。”皇帝扶起他,捏着他结实的臂膀,有感慨,有对青春康健的艳羡,也有对后继有人的满足,“为父看着你们长成、立功,心中便已有最大的满足。况且,阿玛也只是做了阿玛应当做的。”

    他正色道:“都说这是至高至寒之位,人心欲望如此,总会以权欲替人情,无人能够幸免。但愿你我父子能做其中幸运者,永世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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