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抓的那一刻起,良王一直都以为,所谓的给勾结蛮夷给外族传递消息这个罪名,是完全虚假的。
是皇帝为了光明正大杀他,为了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而故意设局。
可现在,刑部尚书却告诉他,这件事情是实打实发生的。
蛮夷的钉子无孔不入,潜伏在我朝打探情报,传递信息。
而他,也成了蛮夷传递消息中的一环。
他那靠特权建立起来的商队,为蛮夷提供了便利。
如果不是被抓,还不知道,要传递多少消息出去。
良王忽然就泄了力气,感觉精气神都没了。
他认命不再垂死挣扎,良王妃却不想死。
“皇上!我们没有勾结外族,背叛朝廷。”
“商队往来只是为了做生意,商队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蛮夷那边的文字和图案,更不知道那些物品是蛮夷用来传递消息的。”
“请皇上明察。”
皇帝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出声。
良王妃感受到皇帝的态度,陷入绝望,忽然又垂死挣扎起来,把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殿下,请看在良王府曾经养育过太子殿下一场的份上,还良王府一个公道。”
良王府调换皇长子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公开过,所以之前的皇长子,现在的太子殿下,就是良王府的养子。
如今良王府遇到这么重大的变故,找太子殿下求情,再正常不过!
皇帝十分恼怒良王妃把太子扯进来。
不等顾长清回答,皇帝脸一沉:“是朕要治你的罪,你找太子有什么用?”
“难道太子还要因为你违背朕的命令?”
“你这是在逼太子不孝!”
“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良王妃口口声声说养育过太子,却要陷太子于不义,让朕不得不怀疑,你们当年收养皇长子,是否带有其他目的?”
“难道从一开始,良王府就想好了要挟恩图报,用恩情控制太子,让太子为你们良王府所用?”
“这和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
良王妃连连摇头:“没有,我们没有。”
“我只是想让太子救救我们……”
见她再次提到太子,皇帝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左一句太子,右一句太子,真当太子是为你们良王府服务的?”
“把这两人拖下去,斩立决!”
“着刑部、大理寺、内务府,查抄良王府,所有财产收归国库。”
“良王府里的下人,从宫里出去的内侍和宫女,全部回宫,由内务府另行分配差事。”
“良王府的其他下人,全部发卖。”
刑部尚书赶紧提醒了一句:“皇上,还有良王世子,该如何处置?”
皇帝沉吟片刻:“虽说良王世子对良王夫妇假死欺君、良王夫妇利用商队替蛮夷传递情报这些事不知情,但他身为良王府一员,享受了良王府的富贵,就要承担良王府的罪责。”
“若是今日不罚他,日后如何服众?”
“不过,良王世子尚且年幼,朕可网开一面,免其死罪。”
“就……赐宫刑,送进宫里当差。”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众人听见皇帝说可以网开一面,免了良王世子死罪时,都以为,皇帝最多将他贬为庶人,暗中派人多加照顾,让他娶妻生子,也算给良王府保留了一点血脉。
谁能想到皇帝话锋一转,居然是要阉了他,让良王府血脉完全断绝。
皇帝的决定,没人敢置喙。
特别是太子寻回来以后,皇帝变得特别强势,除了太子,几乎没人劝得住他。
侍卫上前拿人,良王惨笑出声:“好好好,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当真是报应啊!”
良王妃,歇斯底里:“不!”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呢!”
她泪流满面:“良王府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现在又要失去另一个儿子。”
“皇上你好狠的心!”
“我们王爷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却连他的一点骨血都容不下!”
皇帝面无表情:“你们也没想过容下朕的骨血,现在有什么脸,求朕让你们留下一点骨血?”
“带下走!”
侍卫一边一个,架着良王妃往外拖。
良王临走时,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皇兄,对不起!”
皇帝:“你没有对不起朕,你对不起的是百姓。”
良王嘴唇蠕动,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良王和良王妃被斩首,良王府被抄家,下人被重新发卖,良王世子被送去净身。
没净身之前,世子哭得十分惨烈,各种激烈反抗,不同意。
净身后,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良王世子痛晕过去,从痛苦中醒来,无边无际的痛苦将他淹没,让他日夜不停惨叫出声,就连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份记忆,也无心查看。
比身体上疼痛更难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凌虐。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是良王世子,如今被送进宫来净身,都当成笑话来看。
没有当值的内侍、宫女,更是找各种理由来围观他。
他堂堂良王世子,如今光着身子,双手双脚打开,被固定在一张窄窄的床上。
床中间还掏了个洞,方便他大小便。
这样羞耻的姿势,不断被内侍、宫女围观,良王世子整个人都崩溃了,惨叫声愈发凄厉。
过了几天,良王世子净身完成,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休养期,养好了以后就可以当差了。
安王听说良王世子也净了身,便向皇帝讨要,要把安王世子带回府里伺候,
他对皇帝说:“父皇!儿臣和良王世子怎么说也是堂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让良王世子到儿臣府上,儿臣也能更好的照应他。”
皇帝准了。
一个奴才的事儿,有什么要紧的,安王想要就带走呗。
安王把良王世子带回去。
前辈子当了皇帝,这辈子被当作物件使用的宏成,看见良王世子的那一刻惊呆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差事,猛的一下从地上抬起身子想站起来,摆在他背上的茶水糕点,稀里哗啦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