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四肢着地跪着,宏成的手肘和膝盖严重变形,已经不能完全伸直站直了。
那声大哥堵在嗓子眼里,迟迟喊不出来。
安王挥着这带着倒刺的长鞭呼啸而来,将他抽倒在地: “跪下!”
宏成痛得闷哼一声,倒在一地狼藉中。
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纹满图案的脸,宏成看着曾经的良王世子弯了脊背,折了腰身,曲了膝盖……以一种卑微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又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安王的声音带着怒火:“狗奴才,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
宏成强忍着痛苦,摸索着跪好。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上辈子是一场梦。
明明他当了皇帝,他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被阉割的奴才?被当成桌子使用的奴才。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他现在才5岁,体力不够,脑力也跟不上,哪怕想到些办法,也没有能力和条件去完成。
只能屈辱的、日复一日的,给残废安王当桌子。
人真是很奇怪。
以前,觉得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事到临头了,就舍不得死。
古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找机会逆风翻盘,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一了百了。
可是,还没让他等到逆风翻盘的机会,就等来了亲大哥。
曾经的王府世子也和他一样,成了阉人。
不知道变态的安王,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他。
是让他和自己一样当桌子凳子,当个物件使用?还是,会给他指派正常的差事?
宏成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想法。
他不忍亲大哥被当成物件受苦,可如果亲大哥被分配到正常的差事,他就觉得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苦?
就在此时,他听见安王说:“这狗奴才连个物件都当不好,打碎了本王最喜爱的餐具。来福,打他20鞭!”
宏成震惊抬头,浑身发抖:“王爷饶命!”
带着倒刺的鞭子打20鞭,就算是成年人,也能要了半条命,何况他才5岁!
曾经的良王世子,已经被安王赐名来福,万万没想到,进入安王府的第1件差事,是对自己的亲弟弟行刑。
来福也是同样震惊:“殿下,我,奴才,奴才没有学过鞭子,怕打不准。”
安王兴趣十足:“打不准才好!”
“你给本王听好了,打空了一鞭子,就罚十鞭子。”
“这十鞭子不是打他的,是打你的。”
这下好了,来福就算想给亲弟弟放水,都不敢了。
安王把手里的鞭子抛给他,来福把鞭子捏在手里,捏紧了就松开,松开了再次捏紧。
好半天迟迟不动。
安王:“怎么?是舍不得动手?”
“不想动手也简单,你们两个互相对调,你替来旺挨着20鞭,让他打你。”
来福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好弟弟宏成,被安王取名来旺。
他们兄弟怎么就沦落到这个程度了?
需要自相残杀,才能让自己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可都已经自相残杀了,日子还能好过到哪里去?
来福听见自己对安王说:“奴才没有舍不得。”
安王哈哈大笑:“那就给本王狠狠的打!”
来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愤怒,以及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恨意。
来福只当没看见,掂了掂手里的鞭子,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在自己受罪和别人受罪当中2选1,他肯定选别人受罪。
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弟弟。
何况,他的亲弟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上辈子,良王府为他铺路,把他推上至高之位。
结果,等到他地位稳固,就自导自演弄死了亲父母。
仅仅只是因为,亲生父母为了让他成才,少走弯路,有时候对他过于严厉,于是他一直记恨在心。
加上当了皇帝以后,再也不想有人压在他上头,比他大。
良王、良王妃二人,对外的说法是他养父养母,实际上是他的亲生父母,亲生父母管教孩子,自然没什么顾虑。
到了皇帝眼里,就觉得两人碍眼了。
当然,良王世子上辈子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皇帝因为意外完全失去生育能力,于是过继了他的儿子先当太子,后当皇帝。
是的,他前世的记忆,在净身的时候就恢复了,所以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可以帮宏成说几句好话,
但是,如果需要让他自己损失利益,去帮宏成免受伤害,那对不起,他做不到!
来福这么想着,鞭子挥得更用力了。
刚开始,宏成还会大声求饶,到最后完全没了声音。
这才第5鞭而已!
来福慌了神:“王爷,他已经晕倒了。”
安王:“泼醒了继续抽。”
“说了20鞭子就是20鞭子,一鞭都不能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心疼他,就自己补齐这20鞭。”
宏成被泼醒了,没打完的鞭子继续抽。
就这样,晕过去了,泼清醒,继续抽,又晕过去,又继续泼醒……
等20鞭打完,最终只剩下一口气。
还活着就好!
来福心里正松了口气,就听安王说:“来旺打了20鞭,这几天无法随侍在本王身边,就由你代替他,在本王身边伺候。”
“当个端庄体面的物件!”
来福双腿一软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奴才愚钝,当不好王爷的物件。”
“若是不小心摔坏了王爷的心爱之物,奴才死不足惜,可王爷失了心头好,更加无法弥补。”
“恳请王爷给奴才换个差事。”
安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那你自己说,看中了什么差事?”
来福冷汗涔涔,身上内衣已湿透,额角的汗珠更是一滴一滴滚落。
却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安王满意。
安王:“怎么?说不出来了?”
来福连忙说:“差事都是由主子安排的,哪有奴才自己挑差事的道理?”
“但是奴才愚钝,太精细的活也干不好,去庄子上做个杂活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