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的开心溢於言表。
这是叙述词。
他毕竟是真正的神明，言行举止都能影响到旁边的人。
洛瑞虽然不会被他控制，但也的确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不过，他还是又认真的重新整理了一下邪神本质的特徵目录，尤其是和正常人之间的区别。
按照洛瑞的做事原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能做，顺手为之的小忙可以帮。
如果是给他干活的人，多多少少都得给点儿优厚待遇。
即使是连底薪都没有的无保险工作人员，只要还算守规矩，他也会在对方陷入绝境的时候拉一把。
先不说道德与正义的问题。
在洛瑞朴实的价值观里，想要让人跟着他，怎麽也该让对方吃饱饭，睡得着觉吧！
暗夜教会、风暴教会甚至是大地教会虽然各有不同，但几位神明也的确会论功行赏，庇护自己人，照应那些愿意为他们做事的人。
哪怕是财富教会，本质上也给出相应的报酬————只是这报酬更像是资本家的薪水，层层转包，层层剥削。
但再少也是能活命的薪水，绝不会让人活不下去。
为了过好日子打几份工，和为了生存不停打工，那可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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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教会都不怎麽能接受第二种模式。
按劳分配还是主流。
然而，邪神那边完全是另外一种观念。
洛瑞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去理解了，却还是总会在一些时候表现出不和谐」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出现这样的纰漏当然无所谓，哪怕是高塔之主也不会利用洛瑞这些小缺陷来坑他。
毕竟，坑不死他的就会迎来最可怕的报复，还是源源不绝，谁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但其他世界的人与神哪会这麽明白事理」？
稍稍露出一点儿柔软」，说不定就会被咬上。
洛瑞对报仇」这种事从来都没什麽兴趣————他只希望自己一路顺顺利利，没有任何让他需要复仇的波折发生。
再快意恩仇，他该吃的亏都已经吃了啊！
他这些年来都是这麽做的。
虽然对其他人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但至少他自己一直活得很有滋味。
洛瑞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弗罗斯特的抱怨而有什麽不安」。
但做好事莫问前程。
开端、过程和结果，都让他很满意，那就没有必要多想。
反正他的朋友明显也不在乎这些，甚至还挺希望那群人死光————洛瑞怀疑，弗罗斯特给了这些家夥一些承诺，但不太想付尾款。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弗罗斯特就还算有一些底线。
至少他没打算主动坑人。
想到这里的落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还行，心跳很稳，偏得还是那麽稳当。
这话虽然有点儿偏，但也说得过去。
没错，说得过去。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通知那边一声。」弗罗斯特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洛瑞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之後，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嗯？」洛瑞歪头看了看他，「这和我有什麽关系？
一群叛徒而已，死得再惨一点儿，也没人会在意。」
「我以为你会希望他们放对面的沃森一马。」弗罗斯特认真地说，「刚刚你会提起这件事，肯定不是为了那群你看不上的黑货，而是希望他们能手下留情，别，真的把沃森家的人全都杀光。」
洛瑞恍然：「弗罗斯特，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我刚刚会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你说自己的外围手下已经不多了。
你能把他们当成眼睛，那证明之前的合作都还算满意。
基於这个理由，我又觉得对面的沃森他们的确挺凄惨，所以才会提出这件事。
但，前提是，双方都得利。
而且，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只能提一次的。」
他又不是什麽圣人，也没兴趣干涉别人的因果。
再者说，沃森家族这场战争，损失惨重到无一存活，说不定才是他们希望得到的结果。
只有这样，他们家的那些孩子，才是英雄的後代，能被所有人高看一眼。
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也的确很少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像格紮尔家和加勒特家这类的存在并不少见，基本上，只要不是出了惊天动地的败家族，就都能延续到现在。
那可是万年甚至是十几万年的大家族。
个个富可敌国。
然而，各大势力从来没有想要玩一场五代而斩————不管原因是什麽，都算得上立身尚正。
虽然贵族们之间彼此倾轧导致了一些家族的破灭，但，基本上都是内部斗争或者是实力相当的战争。
他们只是失败者，而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零星出现的几个破坏规则的人，也都付出了代价。
不过，英雄这个名头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阿尔弗雷德那样的只会被当成勇士，正义之手，但还没到能被称之为英雄的等级。
活着的英雄都成神了。
而後，就是那些虽然没有封神的资格，但也的确做出了不小的牺牲与贡献的勇士————
死者总会得到一些宽容，一些敬意。
所以，沃森家族，追求的就是轰轰烈烈的死一场。
洛瑞真的插手，反而是害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艾芙琳·科斯塔参与的是主战场。
不管什麽样的消息都救不了她。
她只能靠自己一锤子一锤子的打出来。
弗罗斯特这回听懂了：「只能说一次的灵光一闪吗？
你在意的点以我为主————那意味着，如果我刚刚同意的话，这事儿可能对我有利。
但过了那个阶段，在我已经想到这些之後再去做，反而会产生负面效果。
呵~该死的命运。」
「也没什麽好责怪命运的。」洛瑞语气平静地回答，「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路。」
弗罗斯特想了想，又笑着点点头：「虽然这会让我失去一些机会，但也算不上太大的影响。
只要我不贪心，不因为别人拿到了那些好处而嫉妒憎恨就好。
目前来说，我还没有离开冰原极地的想法。
寒冰，就应该待在冰天雪地。」
这是洛瑞最认同弗罗斯特的一点。
他从来都没想过让自己的冰雪往南方扩张。
经过了雨水女神的折磨之後，弗罗斯特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自保。
圈地自萌的邪神其实危害性不大，连他的信徒都会稍微好那麽一点儿。
不是说他们不坏，而是，大家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反而能维持住一定的和平。
和地狱其实很像。
别看弗罗斯特那麽喜欢恶魔领主的做派，但他骨子里遵守的还是地狱那一套。
所以，洛瑞才可以接受。
他和弗罗斯特之间的关系是随着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互相了解而变得亲密起来的。
可建立任何关系，最重要的是开始。
如果弗罗斯特的侵略性很强，总想着对外扩张，一心一意想要成为世界霸主，那洛瑞绝不可能和他走得这麽近。
不过，偶尔洛瑞也有一些疑惑：在弗罗斯特心里，他的善良到底是什麽等级的？
他真不是那种为陌生人牵肠挂肚的圣人君子啊！
弗罗斯特倒是很快就放下了那点儿到底是什麽好处」的纠结。
他活得其实很洒脱。
迄今为止最大的坚持就是看到雨水女神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明显很快就要看到这一天了。
所以，什麽事情都无法阻拦他心中的快乐。
他现在主要考虑的是，要怎麽和那位冥神哈迪斯扯上关系。
等到他那边将雨水女神化身的罗莎琳德送下去的时候，弗罗斯特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连见多识广的落瑞都要感叹的惩罚。
然後他才反应过来，想要做到这一步，最重要的是，让雨水女神能在那场灵魂海的战斗里胜出。
否则，她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按理来说，这个结局也算不错————但到底是直接抹除真灵更好，还是再受几万年罪以後，真灵近乎消散，只能转生为虫子为好呢？
弗罗斯特在心里翻来覆去的琢磨，最後下定了决心：「洛瑞，能帮我介绍一下那位哈迪斯吗？」
他的决定就是管他呢~反正他肯定不会出手帮雨水女神。
即使是为了让她受罪，那也不行。
所以，他只需要以防万一」就好。
弗罗斯特其实受洛瑞影响很大————如果是以前，他必然会主动搅和进这件事，然後将雨水女神的未来彻底掌控在他的手心里。
但现在，他已经能学着洛瑞那种尊重他人命运」的做法————如果敌人真的活下来了，那才是他出手的机会。
他的任务是送敌人去见哈迪斯，而不是干涉敌人自己走出来的命运。
这本来就是洛瑞会做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弗罗斯特的意思：「你是打算做在罗莎琳德那边有一定之前？」
「嗯。」弗罗斯特点点头，「你之前不是总说，现交不是交情，只是交易吗？
那个哈迪斯一看就是老派神，估计和你一样有很多规矩。
虽然我现在找上门去也挺冒昧，但至少不是一切结束之後。
应该还能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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